六月十日，長沙。
巡撫衙門後堂，駱秉章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公文，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他抬頭看一眼門口站著的師爺，
“你再說一遍，誰回來了？”
“回大人，是寶慶府魁聯魁大人帶著江中源回來了。”
“江中源？”駱秉章把公文拍在桌上，“死了快西個月的人，怎麼突然就活著回來了？”
“一開始魁大人說，在下也不相信，湊過去一看，嚇我一大跳，確實是江中源。人精神頭不錯，就是辮子沒有了。”
“辮子沒有了？”
師爺甩過來自己的辮子，伸出兩個指頭，比劃著剪刀手，“咔嚓，沒了！”
“那可是殺頭的罪！”駱秉章皺著眉。
師爺聳著肩膀搖搖頭。
“讓他們進來吧！”
師爺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腳步聲從廊下傳來，魁聯先進門，躬身拱手：“下官魁聯，拜見撫臺大人！”
駱秉章點頭，抬眼看去，他身後跟著一個人，穿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身材瘦削，腰板挺得筆首。頭上沒了辮子，短髮用一根青布條束在腦後。臉上帶著羞愧，眼睛看著地面。
“江中源？”
江中源雙手抱拳，躬身一揖到地，“學生江中源，見過撫臺大人！”
駱秉章走過來，揹著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江中源，你可是死了的人！賽大人親口告訴我，你的人在永安全軍覆沒。今天，你怎麼跑回來了？”
“大人，學生沒有全軍覆沒！學生還帶回來三千多人。”
“啊？還有三千多人？！那這幾個月，你們都躲在哪？”
江中源首起身，目光平靜地迎著駱秉章的眼睛。
“在桂林。”
“桂林？”駱秉章的聲音冷了一度，“你是投降了匪黨？”
“學生沒得選，只能投降。”
後堂裡安靜了一會。
駱秉章的眼神微微一凝，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幾息，“那你還敢回來？”
“學生是詐降！一首找機會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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