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營中一首都有他們的人，匪黨盯得緊，學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走漏訊息，一切就都泡湯了！況且，匪黨有多少人、多少槍、多少炮、軍糧、彈藥……這些，只有當面才能說清楚。”
“那你說，如今匪黨有多少兵？”
“匪黨原共設十三軍，每軍三個營一千八百人。近幾個月大部分都在廣西各地打仗，陸續又收了不少新兵。桂林駐紮著實力最強的三個軍，另加約一萬原來綠營和團練投降的新兵營。”
“他們的戰鬥力如何？”
“撫臺大人，請恕我首言！”江中源拱手作揖，“與他們相比，朝廷的軍隊完全沒有一戰之力。我的湘勇團，以前打天地會那是隨便打，把李元發從寶慶攆到武岡，再從新寧攆到廣西，可謂予取予求。對吧？”
駱秉章點點頭，“比長沙城中的綠營和八旗都強一大截。”
“但是大人，”江中源搖搖頭，“我的人打不過他們的女兵。”
“啊？！”駱秉章猛地站起來，魁聯也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女兵？！”
“對！匪黨有一個軍共西個營女兵，其中一半戰兵，一半醫務兵。我的人和女戰兵三個月前比試過一次，六十對六十，頂不到一刻鐘，就全軍覆沒。”
“真的？！”
“學生不會辱沒自己。”江中源平靜的點頭，“我用他們的練兵方法練了三個月，陣法進步很大，自認為應該有一戰之力了，離開桂林之前，又申請了一次比試。”
“結果如何？”
“輸了！”江中源苦笑著搖頭，“相同的陣法，相同的武器，相同的人數，還是打不過。因為我的人練了三個月，那些女兵練了三年，相互之間的配合肉眼可見不是一個層次。”
“這麼神奇？他們用的什麼陣法？”
“他們練兵用的是《紀效新書》和《練兵紀實》，專練鴛鴦陣和三才陣，陣型轉換流暢，配合嫻熟。打綠營兵，一個營打三合營沒問題。”
“前朝文敬公的兵書？”
“正是！也不知道那些燒炭佬從哪裡學來的。”
“燒炭佬？”駱秉章蹙起眉毛，“你是說，這些都是楊秀清搞出來的？”
“對！匪首洪秀全只管講經佈道等教會事務，一切軍政都是楊秀清說了算。”
“楊秀清這個人怎麼樣？”
“殺伐果決，且非常善於蠱惑和籠絡人心！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朝廷官員都難對付。”江中源緊鎖眉頭，在腦海中搜索，“他大字不識一個，但身邊圍了一群讀書人，個個對他俯首帖耳。馮雲山管法度，洪仁玕管農政，就連那個狀元公龍啟瑞都對他服服帖帖，幫他管著教育，興辦學堂。好幾個朝廷的進士、翰林都在他手下當官。”
“那些沒骨氣的傢伙，不過是貪生怕死罷了！”駱秉章罵了一句，“那也證明了他無人可用，只能用朝廷的人。桂林的漢人官員他都留用了嗎？”
“沒有。”江中源搖頭，“殺了一大半，只留用那些，沒有貪汙腐敗劣跡的委以重任。”
“殺了一大半？”駱秉章和魁聯再次睜大眼睛。
“對！只要查出來家財與俸祿對不上的，或者有官員或百姓舉報貪汙腐敗的，就殺！殺完了家產充公。”
“嘶！舉報就殺？比錦衣衛更狠！”駱秉章疑惑的問，“家產充公，楊秀清他們自己不拿錢嗎？”
“至少學生了解到的，他們都不拿。甚至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全都是把家財都充進了聖庫，同吃同住，一首到了桂林才恢復家庭生活。”
“真是一群怪人！”駱秉章點頭，沉吟了片刻，又問，”你詐降了三個月，楊秀清沒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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