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源說他在桂林“每日帶兵操練”，練的是什麼？太平軍有自己的訓練章程，還是按朝廷的老規矩？”
“他說了，用的是前朝戚文敬公的《紀效新書》與《練兵紀實》”
左宗棠眉頭的川字更深了些。
“這就怪了！他是投降的人，楊秀清卻沒打亂他的編制，還讓他自己練兵、自己帶兵。大人，您覺得楊秀清是太蠢，還是太精？”
議事廳安靜了片刻。
馬英開口問道，“季高的意思是……楊秀清故意給了他這個權力？“
”我沒什麼意思。“左宗棠把筆擱在桌上，”我只是覺得，一個人如果手裡握著三千兵、三個月的自主權、自由進出城門的許可，還覺得楊秀清什麼都不知道——那這個人可能想得有點簡單了。“
駱秉章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兩下。
”季高，你懷疑江中源是假詐降、真投降？“
”卑職沒有證據，不敢下結論。“左宗棠頓了頓，”但卑職想說的是——不管江中源是真是假，那三千人在新寧是實實在在的。大人，您打算怎麼用這三千人？“
駱秉章抬眼看他。
”季高，你說呢？“
”讓他們留在新寧。給糧、給餉、給衣裳，但不發兵器。江中源留在長沙，給他個閒差，身邊放兩個人。他若有異動，隨時拿下。他若是真心……“左宗棠笑了一下，”那他帶回來的那些訊息，夠我們吃半年的。“
駱秉章點了點頭，環顧一圈，眾人默默點頭。
”就按季高說的辦。裕大人，您這邊先給他們伯些錢糧。我們正在用人之際，這些人要是能用，還是個助力。“
“好！”
“撫臺大人！”左宗棠看著駱秉章，“您把江中源交給我，我倒想看看匪黨的練兵之法有何高明之處？”
“好！明日我見過之後，就讓人給你送過去。”駱秉章從鎮紙下拿出一份《中國日報》，“這個，是江中源帶回來的，大家都看看。”
幾個人傳閱一遍，個個目瞪口呆。
裕泰看眾人都己看完，先開了口，“這是匪黨辦的報紙？與本官看過的洋人報紙沒什麼兩樣！”
程煥採接著說，“對呀！那些泥腿子和燒炭佬，怎麼做出來的？朝廷都還沒有呢！”
“你們看他們這什麼‘天國法規’，真的還是假的？”馬英蹙著眉，“要是真的能做到，那些民眾一定會跟他們乾的。”
“據江中源所說，匪黨進桂林城殺了大半官吏，滿人全部都殺了。”駱秉章看一眼裕泰，叫他臉色發白，
“他們目前正在桂林興辦學堂，鼓勵女娃娃上學堂；在農村分田地，把地主的田地都分給了農民，還殺了兩個抵抗的地主；還辦了什麼水泥廠，用來修橋修路起房子，和石頭一樣堅固，但是快得多。”
“他們是想把廣西的基礎打好，然後再爭奪天下？”程煥採小心翼翼的問。
“我想應該是！”駱秉章點頭，“如今他們的主力在廣西各地征戰，估計己經打下來七八成地盤了。廣東也淪陷一些府縣，西江水道己被匪黨控制，廣東水營無力作戰，退守珠江。如今廣東那邊，己經寄希望於匪黨與洋人起衝突，好借刀殺人。”
“各位大人！”左宗棠沉聲開口，“你們有沒有認真看這篇《少年中國說》？簡首堪稱千古奇文，這會是一個大字不識的燒炭佬能寫出來的？”
“的確如此！本官冥思苦想半天，也沒想起這是誰的文章。還有那些水泥廠什麼的，本官也是聞所未聞！”駱秉章看向魁聯，“那個魏墨生致仕回鄉了對吧？你去請他來長沙一趟，我想他應該會有些說法。”
”。排安上馬去回下！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