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廳堂裡就炸開了鍋。
蔣琦藻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先開了口，一臉的失望：
”父親，您別提了。策論我寫得不錯，國文律法也還湊合，到了兵科我一道題都看不懂，畫了個圖說“請根據火炮射程與覆蓋面，計算出戰場需要的火炮數量”。我又沒打過炮，我怎麼知道這些？“
旁邊蔣琦洵接了一句，
“兵科還有數可算。格致那捲子我翻開來，“請簡單說明冰、水、水蒸氣之間的變化原理，並說出其體積變化的規律”。我的老天爺，我去哪裡曉得這些東西？”
“可不！”坐在末座的一個後生補了一句，“輿地一科，讓我畫出灕江到西江再到澳門的水路圖，並標出沿江的重要城鎮。我這輩子沒離開過桂林，你讓我怎麼畫？”
蔣琦淳倒是沉得住氣，沒急著抱怨，喝了一口酒，慢悠悠說：
”格致我是不懂，胡亂答了。辦了兩年團練，倒是惡補了兵科和律法常識，應該能答上不少。策論我還寫的是《論民以食為天》，重點結合均田寫的。“
蔣啟敭讚許的點點頭，然後目光落在蔣英元身上。
這小子從進門到現在沒開過口，不像別人那樣唉聲嘆氣，只安安靜靜吃菜喝酒，聽其他人說話。
”小元，你來說說。“
蔣英元把嘴裡的菜嚥下去，喝口茶，看了他祖父一眼，笑著開口，
”祖父大人，我聽著父親與諸位叔父說呢！他們先說，我年紀小，還要長身體，吃飽了慢慢說。“
蔣啟敭忍不住笑起來，
”呵呵呵呵！你這孩子，考得怎麼樣？“
蔣英元放下茶杯，不急不慢開口，
”策論我寫了《論中國新學推廣之緊迫性》，國文寫的《少年與中國》。兵科和算術的題我都答了，但兵科把握不大。格致、律法應該答得不錯。輿地那一科，西江水路圖我畫了，我在龍家看過兩廣輿圖，記得七七八八。總的來說，還不錯！“
滿桌人都安靜了。
蔣琦藻放下筷子，眼睛首盯著他：”小元，蒸汽機那三個部件你怎麼知道的？“
蔣英元眨眨眼，“《海國圖志》中都有啊！我不是讓你們抽空多看看嗎？”
眾人低頭不語。
蔣啟敭看在眼裡，目光在蔣英元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小元，那你分析一下整體情況會如何？“
蔣英元看一眼一桌的人，
“祖父大人、父親、各位叔父，大家不必灰心。咱們不懂格致、兵科、輿地，其他人也沒幾個懂，最後比的還是策論、國文、律法、算術。只要這幾門考好了，排名就低不了。”
他喝口茶，繼續說，
“大學堂的舉子都差不多，應該都能進前二百。咱們族學中的叔父，如果把我送回去的習題好好做過，也差不了。還有，這次科考最大的不同你們發現了嗎？單科前二十也是能錄取的！就是說，不用樣樣都比別人強，只要在某一科比別人強就夠了。這應該是天國科考的方向，鼓勵單科發展，挖掘偏科人才。
廳堂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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