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長沙。
巡撫衙門後堂，駱秉章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湘鄉團練手冊》，一頁一頁翻看。
師爺進來說：“大人，魏先生到了！”
“魏源？”
“對！魁聯魁大人派車接來的。”
“快請！”
駱秉章站起來把書案上的文牒歸攏到一邊，壓上鎮紙。
把江中源帶回來的那幾份《中國日報》，取出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茶几上。再取了茶葉，泡好茶。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魏源走進門來，約摸六十的年紀，花白頭髮用一根青布帶束著，穿一件半舊的灰袍子，臉上有趕路的倦色。
他進門先拱手，微微躬身。
“撫臺大人，多日不見了！”
駱秉章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墨生一路辛苦！快請坐！”
魏源在客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疊好的報紙。
駱秉章推過來茶盞，“墨生，請喝茶！”
魏源欠身還禮，“魁大人說，撫臺大人有急事相召，在下就匆匆趕來了。”
“再急的事也不不差這一會兒，墨生先喝口茶。”
等魏源放下茶盞，駱秉章把報紙推過去，“墨生，你看看這個。”
魏源接過來，展開第一份，目光掃過頭版，微微一怔，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一版一版地看，手翻得很慢。翻完第一份，他放在右手邊，又拿起第二份。
第一杯茶喝完，他看完了兩份。
師爺續上第三杯茶的時候，魏源終於把最後一份報紙放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撫臺大人，這些報紙，是從何處而來？”
“江中源從桂林帶回來的。”
“江中源？那個跟賽尚阿去了廣西，在永安‘陣亡’的團練把總？”
“就是他！他沒死，被俘虜了，然後詐降，尋機帶兵跑了回來。”
魏源的眉頭挑了一下，沒有追問。只是把目光落回報紙上，手指點了點頭版上“少年中國說”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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