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川紙馬鋪，水泥廠。
魏源圍著三個窯，默默走了一個小時，李宗瀛和蔣英元也沒說話。
窯工往窯裡添料，石灰石、黏土碎粒和礦粉一鍬一鍬進去，窯口的熱浪把空氣都扭曲了。工人赤著上身，脊背上的汗一層疊一層，在窯火的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
“李大人，這窯一年能產出多少？”終於，魏源開口問。
“回魏先生，這裡五月試產，出了兩千石。本月添了第三座窯，下月最多能到五千石。”李宗瀛躊躇滿志的回答，“大風山和興安工廠下月陸續試產，過幾個月就能穩定在一萬石以上了。”
“這麼多都用在何處？能用完嗎？”
“遠遠不夠呢！青獅潭那邊周大人天天要，官道，灕江碼頭、靈渠、梧州、柳州、潯州的碼頭都要修，完全不夠用。”
“那如何解決？”
“楊軍師說了，繼續建廠，還給我配了幾個剛考中的生員，跟著我幹水泥廠。柳州、梧州都不缺原料，建好興安和大風山的工廠，我就要去柳州了。”
“這建水泥廠之事，一定要李大人您親自去盯著嗎？”
“楊軍師說了，如今這建窯的圖紙，除了軍師府那幾位，只有李某一個人知曉。若洩露了出去，李某就必須擔責。”李宗瀛苦笑著說，“所以您說，我有什麼辦法呢？”
“去柳州不只是為了水泥廠吧？”魏源臉上帶笑看著他。
“哈哈哈哈！魏先生真是高人。李某佩服！佩服！”
“楊軍師對李大人如此器重，李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天國的事業，盡些綿薄之力。”
“李大人真會說話！”
“哈哈哈哈……”
魏源在窯後看見一堆窯灰，堆得像座小山。
“李大人，這個留著有什麼用場？”
“報社的黃先生說，洋人把這東西當肥料用。”
“當肥料？”
“對！周大人正在試，據說在黃土地使用效果特別好，具體我不太瞭解。”
魏源扭頭對蔣英元說，“這裡麵包含了格致知識中的化學反應，你記好了，回去與周大人探討一下，好好研究清楚，大學堂要做能用上的學問。”
蔣英元點頭記下。
“李大人，你們這水泥，與洋人的有何不同？”
“李某沒見過洋人的，不清楚區別。但伍先生說，咱們的窯是土法，產量低些，但效果是一樣的。灕江那河堤，就是用這水泥修起來的。還有青獅潭、靈渠、大墟碼頭、大營的道路……都是。”
“灕江河堤我看過，硬邦邦的和石頭沒區別。這真是個好東西！”
“對！有了水泥，堤壩修得又快又好，不怕洪水沖毀堤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