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早上八點。
軍師府大門剛開啟，守門親兵就看見幾個人站在門外。
臨桂縣長黃金韶，身後跟著兩個鼻青臉腫的衙役，一個嘴角開裂剛結了痂。他們旁邊蹲著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撕破了一半的灰布衫，頭髮凌亂，滿眼通紅。
“黃縣長，”親兵認出來人，“您這是？”
“我要馬上見東王和南王。”黃金韶的聲音發緊，“出大事了！”
人被領到議事廳，看著西人的樣子，楊秀清和馮雲山臉上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黃縣長，出什麼事了？”楊秀清站了起來。
黃金韶看一眼那中年人，沉聲說：“回東王，昨夜有一夥太平軍弟兄在文昌門外老張的小餐館吃飯喝酒。他們喝到十點，個個醉醺醺的，他們出言不遜調戲民女……”
老張突然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地嚎叫：“東王！青天大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啊！可憐我閨女才十六啊……”
“你莫急，好好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楊秀清過去把他扶起，“你放心，不管是誰犯了法條，軍師府都會查出來，天國都會為你做主！”
老張慢慢止住抽噎，伸手抹兩把眼淚，慢慢說出事情經過，
“昨夜七點左右，一夥士兵到了店裡，開始都還正常，就是吃飯喝酒，划拳猜碼。好像說慶祝他們班長升官了，吃喝得很是開心。但是喝了三壇米酒後，那些當兵的就開始放肆起來，滿嘴瘋話。我閨女在店裡幫忙，他們趁她上菜的時候，圍著不讓離開，說官爺看上她了，讓她跟著官爺吃香喝辣的……”
“我閨女急了，想跑，被他們當頭的一把抱住，伸手就掀她的衣裳……”老張又又抽噎一下，“我衝過去，想救我閨女，被他們踢倒在地上。”
“後來呢？”楊秀清的聲音冰冷。
老張指著那兩個衙役，“我婆娘見情況不好，趕緊跑出門去呼救，剛好遇到這兩位巡夜的官爺……”
楊秀清看向衙役，“你們接著說！”
年長些那個衙役開口說，“當時應該接近十點，我和小伍巡夜走到文昌門，就看到餐館內衝出來一個婦人，是餐館掌櫃的婆娘，口裡大聲呼叫“救命”，我們衝進去，看到掌櫃老張跌倒在地，一群……一群太平軍正把他閨女圍在中間，一個人摟住她，把她的衣裳扯爛了半截……”
衙役看著楊秀清鐵青的臉，停了下來。馮雲山對他點點頭，“你繼續說，照實說。”
“是！”衙役咽一下口水，“我們立即大聲制止，讓他們停下來，當頭的冷笑一聲，說‘軍爺的事你們也敢管？是不是活膩了？’我說‘天國法條人人平等，誰都不能欺壓百姓’，那人罵了一句，說‘平等個屁，要不是我們拼命殺清妖，你們還不是當清妖的狗？陪老子樂一樂怎麼啦？’，我們衝過去讓他們先放人，那個當頭的就下令動手。”
楊秀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衙役嚇得捂住嘴巴，碰到了傷口，痛得齜牙咧嘴。
馮雲山看著另一個衙役，“你來繼續說。”
年輕衙役上前一步，“我們偶爾也去店裡吃飯，老張一家都是熟悉人。當時情況緊急，我和老秦來不及多想，操起水火棍就衝上去，幸虧那夥人手裡沒傢伙，被我們一陣亂打打散了，那姑娘跑了出去。那領頭的惱羞成怒，指揮人把我們圍起來飽打了一頓拳腳。我倒在地上，慌亂中摸到鳴鏑，就吹響了。那夥人聽到鳴鏑聲，愣了一下，都停下來，然後一下子就全跑了。”
楊秀清陰沉著臉，緊緊抿著嘴唇。
馮雲山問，“老張，你閨女現在情況如何？”
老張抬起頭，紅著眼睛：“娃哭了一晚，天亮才睡下，她娘看著，怕她想不開。娃身上有幾處抓傷，應該……沒有大礙。”
“那還好！”馮雲山點點頭，又轉向小伍，“你們做的對，軍師府會表彰你們。你們看清楚了，確定是太平軍的人？”
“他們都穿著太平軍的軍服，只是沒看清軍服上的標號。”小伍肯定的點點頭。
楊秀清長長撥出一口氣，開口問，“你們在現場，可還有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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