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領責罰？”楊秀清冷冷問道，“殺頭也領嗎？”
廳中安靜下來。
楊秀清轉向韋昌輝：“韋司令，你怎麼說？”
“東王，除了這種事，末將也有領導責任，也願受責罰！”韋昌輝停了一下，“這些人犯的事，按律當斬。但是，他們都是金田就跟著我們的老弟兄，跟著西路軍打了一路仗，立過功勞。劉大浪在打宜山第一批衝上城頭，王老六身上還有刀傷未愈。末將斗膽請東王……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楊秀清的聲音還是沒有任何波瀾，“他們欺壓百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手下留情？”
韋昌輝張了張嘴，沒說話。
楊秀清拿起菸斗，摩挲著銅煙窩，“戰功歸戰功，軍紀歸軍紀。他們衝上宜山城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這身號服。昨晚他們把人姑娘按在桌上的時候，身上穿的是不是也是這身號服？”
議事廳裡一片沉默。
地上跪的人低低地喘著粗氣。
“你們都是從金田開始一路走過來的老弟兄，竟然能幹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來！你們知不知道，正因為你們是金田的老弟兄，才讓我特別心痛。如果我們金田老弟兄都不能恪守軍紀，還能指望後面加入的弟兄遵紀守法？”楊秀清聲音逐漸提高，“如果我們的軍紀沒人遵守，那，我們的北伐不可能取得勝利！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就是放屁！”
沒人出聲。
跪著的人開始發抖。
楊秀清看向馮雲山：“南王，太平軍軍紀上怎麼說？”
馮雲山翻開冊子，
“《太平天國軍法條例》第十八條：姦淫婦女者，斬。騷擾百姓者，視情節輕重，杖三十至五十，開除軍籍。第十九條：戰時觸犯軍法者，罪加一等。我軍雖非戰時，但北伐在即，整肅軍紀期間，按戰時法執行。”
楊秀清把菸斗擱在碟子上，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然後慢慢鬆開。
“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劉大浪的身體猛地一顫，抬頭看向楊秀清。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淩十八抬起頭來：“東王！末將甘願受罰！”
楊秀清看他一眼：“好！”
韋昌輝上前一步：“東王，末將以為，能否從輕處置，讓他們戴罪立功。畢竟北伐在即，正值用人之際，念在他們也是初犯……”
“軍法裡沒有戴罪立功，也沒有將功贖罪。”楊秀清站起來，“按戰時軍法執行。班長帶頭，斬！動手的，斬！其餘人，各領三十軍棍，開除軍籍，永不復用。第一集團軍司令記大過一次，第一軍自軍長以下，所有軍官和訓導官降一級、罰餉一月，所在排排長革職留用！”
他看向馮雲山，“昨晚被打的衙役和店家，每家補償二十兩銀子，損壞照價賠償，所有款項從罰款出。”
馮雲山點頭記下。
他走到劉大浪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衝上宜山城頭的時候，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你昨晚做的事，讓這身號服蒙了羞。我只希望，你的死，能驚醒所有人，能換來太平軍的重生。那，就是你最後的戰功！”
他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全部收監，三日後舉行公審大會。”
親兵上來把劉大浪架起走到門口，他忽然喊了一聲：“東王！小的老孃在廣東老家，能不能給她捎句話，就說小的，小的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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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