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一刻,羅大綱走進了軍師府。
身後西個水兵押著一個人。那人身高馬大,雙手反綁在背後,絡腮鬍子密密匝匝長了一圈,臉色灰白,嘴唇乾裂,頭昂著,一雙眼睛亮得刺人,像一頭被捆住卻不認命的豹子。
他左肩用布條纏著,血水從布條裡滲出來,泅開結成硬痂。
後面跟一個鬚髮花白的老翁,佝僂著腰,雙手攏在袖子裡,躲在人後不敢抬頭。
羅大綱的大嗓門比人到得更快,“東王,南王,人帶回來了。這小子躲在大墟一條漁船上,見我們靠近就往水裡扎。弟兄們撒了網把他兜住,撈上來時還罵罵咧咧。”
人帶到面前,押送的水兵一腳踢在那人後腳窩,他“哎喲”一聲,跪倒在地,掙扎著還想爬起來,被一邊一個水兵壓住了肩膀,左肩傷口處有血水冒了出來。
躲在旁邊的林阿東聲音顫抖,“他……他,就是吳……吳阿牛!”
吳阿牛聞聲看過去,立即圓睜雙眼大吼,“林阿東,你這個反骨仔!我變成鬼也要殺了你,殺你全家……啊!”
身後的水兵一腳踢在他後背上,他悶哼一聲閉上了嘴。
林阿東臉色蒼白額頭冒汗,馮雲山打個手勢,親兵把他帶了出去。
楊秀清定定看著吳阿牛,
“你是吳阿牛?”
“你爺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吳阿牛的下巴微微揚著,腰背挺首,“我就是吳阿牛!”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事?”
吳阿牛斜眼看著他,“爺爺不過是除奸失手,被你所擒。犯什麼事還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
“你如此桀驁,如今還不知悔悟嗎?”
“悔悟?”吳阿牛嗤笑一聲:“我只後悔當初學藝偷懶,如今武藝不精,沒能一刀砍死你。”
“你承認是你動的手了?”
吳阿牛的嘴唇一翹,冷笑一聲,“這有什麼不敢承認的?如果再來一次,爺爺一定一刀要了你的命!”
楊秀清面色平靜,旁邊的蕭朝貴和羅大綱卻己是面色鐵青,緊緊咬著牙巴骨。
馮雲山開口問道:“吳阿牛,你受何人指使行刺東王?”
吳阿牛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憑什麼告訴你?你也不是好人!天王把你當兄弟,帶你到了廣西,讓你管著上帝會。你放著好好的人不當,卻偏要給那陰陽眼當狗!”
羅大綱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蕭朝貴上前兩步,一巴掌扇在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啪”一聲脆響,半邊臉腫了起來。
吳阿牛一口血水吐在地上,“我呸!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大黑牛!天王讓你娶了天妹,當上天婿,你不好好輔佐天王,卻在這為虎作倀,還打你爺爺。”
蕭朝貴又揚起巴掌,扇在他另一邊臉上,更大更響的“啪”一聲,一顆大牙掉在地上,吳阿牛鼻子和嘴巴都流出來血水。
吳阿牛抬起血乎乎的臉,忽然邪魅的笑了,“我知道,你們想撬開我的嘴。做夢吧!你爺爺是鐵打的漢子!”
他一口血水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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