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朝貴的大手慢慢落下來,鬆開了吳阿牛的領口。吳阿牛重重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楊秀清,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廳裡沒人說話。
“東王,南王,”洪仁玕忽然開口,“讓我試試。”
楊秀清和馮雲山對視一眼。
洪仁玕語氣平淡,“或許我能讓他開口。”
楊秀清沉默一下,點頭:“去吧!”
洪仁玕走到吳阿牛面前,“牛哥,我們聊聊。”
吳阿牛抬起頭,目光停在洪仁玕臉上,遲疑的問,“你是,小五?”
洪仁玕點點頭,“對!洪家小五。”
吳阿牛猶豫了片刻,然後慢慢點頭。
親兵過來架起他,帶到旁邊的房間裡,房門在他們關上,把大廳隔開成兩個世界。
林婉清端著托盤進來,擺好茶盞。
楊秀清和馮雲山端起茶盞喝茶,羅大綱在廳裡來回踱步,看到那個老翁,
“西哥,這個老頭窩藏兇手,如何處理?”
老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人饒……饒命啊!小老兒……不知他……他是壞人,信了他的謊言。小老兒只是……只是好心救人啊!”
“那你為啥不報官?”
“大人!小老兒……孤身一人,日日在江上打……打漁為生,哪裡曉得那麼……那麼多規矩?”
羅大綱看著楊秀清。
“他是好心。”楊秀清擺擺手,“放了他吧!再給些銀錢讓他回家。”
老翁顫巍巍的磕頭,接過馮雲山遞過來的一把銅錢,轉身走了。
過了兩刻鐘。
房門終於打開了,洪仁玕叫了個書辦進去。
又過了兩刻鐘,房門開啟,洪仁玕走出來。他走到楊秀清面前,把一張紙放在桌上,紙上寫滿了字,最下面是吳阿牛的名字,按著一個鮮紅的指印。
“畫押了。”洪仁玕說。
馮雲山的手微微顫著,拿起那張紙認真看了一遍,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
“西哥,吳阿牛都說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洪仁發主使,許諾事成之後,林阿彪和吳阿牛升任旅長、各賞銀萬兩。提前在碼頭下游備好扁舟,得手後沿江而下,到大墟藏匿。事情過後,天王會派人接他回來……”
“如何搭上的線?”
“他們與洪仁發是舊識,一起去的金田。這次出征回師,洪仁發到大營尋過他們喝酒,第二回喝酒說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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