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發可是天王的大哥，他為何不放他一馬？”
“洪仁發是天王的大哥不假，但他在軍中沒有根基，他死掀不起什麼波浪。”韋昌輝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再說了，或許楊秀清並沒想要他的命。他死還是活，楊秀清根本不在乎。”
“您是說，不是楊秀清要他死？”
韋昌輝搖頭，臉上是窺破一切的從容儒雅，“是天王要他死。”
“您說什麼？”韋志能睜大了眼睛，“那可是他親哥！他把他砍了，頭裝盒子送到軍師府去？”
“天王犧牲一個又蠢又笨還貪財好色的大哥，就把自己撇清了，划得來。”
“可是，楊秀清未必會信呢？”
“不信又如何？他也只能憋著。”韋昌輝臉上的笑意完全藏不住了，“想著他憋得慌又啥都不能做的樣子，我就開心。哈哈哈哈……”
韋志能看著他開懷大笑，仍然眉頭緊鎖，“大哥，你說天王連親哥的頭都能砍，他還有誰不敢砍的？”
韋昌輝還在笑著，沒回答。
韋志能壓低聲音，“咱們和洪家的人走得近，這事……”
“咱們和洪家的人走得近，不假，”韋昌輝重複了一遍，“但咱們沒動手，楊秀清不敢拿咱們怎樣。再說了，咱們手裡的兩萬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是說天王……”韋志能的聲音很低，“如果哪天有什麼危險，會不會把咱們賣了？”
“他不會。”韋昌輝打斷他，“咱們是他在軍中唯一的依仗，沒了咱們，他拿什麼和楊秀清爭？”
“不是還有胡以晃嗎？”
“胡以晃被石達開管著，能蹦起來幾尺高？再說了，胡以晃可不傻，楊秀清大權在握，隨便給他一些甜頭，他未必就會為天王賣命。”
韋志能想了一會兒，慢慢點頭。
“志能啊！老爺子前幾日還與我抱怨，說咱們這麼死心塌地跟著太平軍乾圖什麼？拿出大半家產，如今打下了省城，圖有個北王虛名，住的宅子還沒金田的一半寬，下人沒有，納個妾還要偷偷摸摸！還不如原來在金田當個土財主自在！”
韋志能咧嘴笑了，“伯父性情中人，想什麼就說什麼了。”
韋昌輝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我，你怎麼回答？”
“大哥，弟弟永遠都不可能是您！”韋志能垂下眼皮，“若伯父問我，我會說——大哥智慧過人所謀長遠，非我等所能窺破。只需做好配合，隨時聽命即可！”
“哈哈哈！好一個隨時聽命。”韋昌輝拍拍下他的肩膀，“志能，他日大哥大權在握之日，少不得你一個王爵。”
韋志能站起來，躬身作揖，“多謝大哥栽培，志能沒齒不忘！”
“自家兄弟，何須多禮！”韋昌輝扶住他的胳膊，“阿俊那邊近期如何？”
“他日日吃住都在學堂，專心學業，與陳玉成、李秀成、石鎮吉等人來往甚密，與蔣家、龍家少爺也有交往，討論的都是學問。”
“如此甚好！阿俊自幼聰慧，天分甚高，如今又得名師指點，假以時日，他的成就必高於你我。”
“大哥，要不要與他說點什麼，也好讓他與那些人交往時更有目的……”
韋昌輝搖搖頭，“不必！阿俊是聰明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你若干涉，倒讓他不快了。他知道他為啥吃住都在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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