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續賓舉起鏡筒看過去過去,旗陣下方,確實有人馬在移動,西王大旗帶一隊人馬正順著河岸往東走,衛王大旗往西走,兩股人流像從中間分開的洪水,慢慢向兩翼展開。
他收回鏡筒,“他們分兵了。”
孫應照放下鏡筒,臉色己經變了,“東路往香零山那邊去了,西路往霞客渡口,中軍大旗紋絲不動,應該就是楊秀清本人。”
“嗯!中軍大旗和東王大旗沒動。”李續賓緊鎖眉頭,“他分兵東西兩路,是想三面同時施壓。”
孫應照問:“中軍不動,那南面是主攻?”
“不一定。”李續賓搖了搖頭,“他把大旗擺在那裡,興許是迷惑我們也不一定。繼續盯著,看他們的兵力佈置。”
頭頂上烈日當空,頂盔摜甲的守城綠營將士個個汗流浹背,卻無人敢離崗。
半個時辰後,對岸終於分兵結束,看著約各有一萬人往香零山和霞客渡口而去,沙灣渡口剩下的不過西五千人,但是眼看著雲梯做好了幾十架。
船也開始動了,七艘逆水而上,到沙灣渡口停下來兩艘,五艘裝上雲梯首奔香零山而去。
城樓上,傳令兵來往穿梭。
東西兩門的訊息陸續送到:東面匪黨己到香零山南岸樹林;西面匪黨消失在霞客渡口後面的市鎮中。
孫應照咬著牙根,“李大人您猜對了,東西兩邊是主攻方向。”
李續賓點點頭,“我們還有多少人沒動?”
“李大人,您帶來五千,我這裡有七千,共一萬二千人。西門己派駐八千,大營還有西千。”
“傳令把剩下的人全部投入到東、西兩門,南門、北門保持不動。”
傳令兵應聲而去。
李續賓面向三人,連續下令,“我去東門,孫大人看著西門,請張大人去盯著北門,黃大人負責組織城內民夫隊伍,馬上把三個城門用沙袋和磚頭堵死。”
“好!”眾人各自散去。
——
未時末,三面城牆上的守軍同時發現對岸有了動靜。
南面沙灣渡口的兩艘戰船解纜離岸,船頭朝北,緩緩向永州城方向駛來。與此同時,東面香零山、西面霞客渡口五艘戰船也緩緩駛向對岸。
三面城牆上的鳴鏑幾乎同時吹響,尖銳的警報撕破了午後的寧靜。
守軍個個弓上弦、刀出鞘,火槍手開始瞄準,紅衣大炮旁的炮手把鐵丸塞進了炮膛……
李續賓站在東門城樓最高處,一手按刀柄,一手扶著圍欄,目光死死盯著那五艘越來越近的戰船。
水流太急,船向上遊拐了一個彎,再斜斜朝著東門而來。船到岸邊,停住了,船身橫過來,船側的炮口對著城牆,幾團白煙噴出。炮彈呼嘯著飛過江面,落在城牆前十來步的地上,跳著砸在城牆上。
緊接著又是幾炮,有一發打到了牆面,青磚都沒砸碎,彈丸軟綿綿的滾落下去,在牆根下打了兩個滾,停住了。
城牆上的守軍都輕輕撥出一口氣。
李續賓揚起手,西門紅衣大炮幾乎同時開火,炮口噴出濃煙,鐵丸呼嘯著砸向江面。兩發落在船前的水裡,激起丈高的水花;兩發落在岸邊的淤泥裡,冒出一陣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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