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馮雲山換了件尋常的青布長衫,隻身一人進了天王府。
承運殿的燈亮著,殿門半掩。
他叩了五下門,間隔兩短三長。
“雲伯?”洪秀全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是我。”
裡面安靜了好一會,才說,“進來。”
馮雲山推門進去。
洪秀全面容溫和坐在案後,穿著一件灰布長袍,面前攤著一本簿冊,手邊擱著一盞茶。
看見馮雲山進來,他合上簿冊,站起身,滿臉堆笑的迎上來,
“雲伯夜晚來訪,一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快來坐,喝著茶慢慢說!”
“天王。”馮雲山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雲伯,你我之間十數年兄弟交情,用不著鋪墊。不管啥事,你只管說。”
馮雲山又沉默了片刻,咬一下牙巴骨,看著他,“天王,你府裡的事,軍師府都知道了。”
洪秀全的目光沒有閃躲,“天王府沒什麼要瞞著。”
“那兩個土司的女兒。”
洪秀全左手的串珠停了一下,又轉起來,“嗯!”
“北王帶回來的人,己經有人舉報了。”
洪秀全左手的串珠沒停,右手的手指輕輕叩著茶盞,“所以呢?”
“《太平天國憲法》己正式頒佈,天王您也簽了名,不許納妾天下皆知。”馮雲山首首看著洪秀全的眼睛,“天王作為國家元首,帶頭踐踏律法,這些法條還要來何用?天王,您糊塗啊!事己至此,您說打算怎麼辦?”
“雲伯,你也說了我是國家元首,我收兩個仰慕我的女弟子,有何不可?”洪秀全的語氣很平靜,“納妾?不存在的。”
“天王,這種事是瞞不了人的。您敢讓大夫來驗身嗎?”
洪秀全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那軍師府打算如何處置?”
“監察部的意思是公事公辦,把事情公之於眾,讓律法裁決,讓百姓評判。”
“我早就知道,姓伍的那種買辦資本的代言人,不可能和我們窮人一條心。”洪秀全臉上有了些許憤怒,“他巴不得我們兄弟相殘,他好漁翁得利。”
“我內心也贊成那樣。”馮雲山搖搖頭,“天國的法條都是我親手一筆一筆寫下來的,那樣做才是法條該有的樣子。”
“你……”
“仁玕也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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