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玕見過天王。”洪仁玕拱手行禮。
“來了?”洪秀全語氣平靜,“坐。”
洪仁玕沒坐。
他站在案前,看著洪秀全的眼睛,“天王,雲伯來過,事己明瞭,仁玕本不該多說。但我想著以天國大局為重,故請纓而來,請天王三思!”
“哦?不是楊秀清派你來的?”
“仁玕主動要求前來。天王,當下北伐在即,全軍待發。軍師府只想全力殺妖,復我華夏!不想節外生枝,也請您顧全大局,做出退讓。否則,沒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交代?”洪仁達把口中的檳榔猛地吐在地上,“什麼交代?天王是天國元首,是天父次子,天王府裡的事,什麼時候輪到軍師府來過問了?天王納個妾,還要向天下人交代?!”
洪秀全抬手止住,目光看著洪仁玕,“仁玕,你想讓我怎麼交代?”
“請天王先退出圓桌會議。”洪仁玕的聲音平靜,“等北伐結束、大局穩定之後,再議復位的事。這樣軍師府能向百姓交代,天王也能保全顏面。”
“退出去,還有復位都可能嗎?”洪仁達冷笑一聲,“你天真,我們可不幼稚。”
“天王!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誓言,您應該記得!此次北伐,正是大好時機,天國統一天下大業在此一舉。”洪仁玕沒理會他,只是首首看著洪秀全,“但若後方不穩,前線的兵心就亂。若因此導致天國大業功虧一簣,我想,那不是您想看到的結局。天王,請您為天下著想!”
“我為天下著想,天下人可曾為我著想?”洪秀全語氣平靜,“作為天王,我一手創立上帝會,一手舉起太平天國的大旗。如今天國事業有成,我就不能有一點享受?我不曾欺男霸女,不曾逼迫良善,不過納了兩個心甘情願的女子服侍起居,軍師府何至於此?”
“天王!天國的律法每一條您都簽字認可,每一條都公告天下,每一條都是人心向背啊!”洪仁玕言語懇切,“若有功之人人人如此,天下人如何相信天國的律?如何相信天國?”
“如何讓天下人相信,那是軍師府的事,與天王府無關。”
“天王!就是因為軍師府要讓天下人相信,所以才一再相勸於您啊!”洪仁玕拱手,“您說,要讓您退步,除非圍了天王府。您想沒想過,若軍師府把這話傳到軍營……”
洪仁達騰地站了起來:“你這是在威脅天王?”
“我沒威脅任何人,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洪仁玕的語氣平靜,“天王,若軍師府壓不住,事情鬧到全軍皆知,將士們會如何想?他們去流血賣命,就是為了讓咱們享受奢靡、三妻西妾?若再有別有用心之人挑唆,誰敢擔保不會來一場兵諫,甚至兵變?”
洪秀全捻玉珠的手停住了,洪仁達滿臉通紅。
大殿內安靜下來。
“若雲伯勸不動您,我也勸不動您,接下來還有誰能勸?您比我更清楚。”
還是沒人回答。
“還有,”洪仁玕頓了一下,“天王,請您顧全洪家的家小。若發生兵諫,天王府被圍,兵荒馬亂之下,刀槍無眼,您覺得洪家的人還能安然無恙嗎?天貴尚未週歲,天福未及滿月,大哥二哥的骨血也都再次,若一些不慎,滿門……唉!”
洪秀全胖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洪仁玕繼續說,“出征在即,軍心高昂。軍中許多人都不想讓任何意外影響士氣、影響北伐,發生任何事都主張用最快的方式平息下去。什麼方式最快,您想過嗎?”
洪仁達的臉己漲成豬肝一般顏色,他一拍案面,“洪仁玕!你是我洪家人,我們把你當兄弟,你為何吃裡扒外、賣主求榮?如今天王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要對他趕盡殺絕?這天國本來就是我們洪家的,是洪家帶著他們起家的,不是他楊秀清的功勞!你倒好,拿了楊秀清的好處,聽了楊秀清的說教,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