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慶知府是什麼人？倒還是個硬骨頭。他有多少人？”
“是個旗人，名叫魁連。”曾水源答道，“他在城裡組織了民團，加上寶慶協的兩千綠營，總共七八千人。魁連下令堵死城門，拒不投降。西路軍圍了南、西、東三面，留了北門，但魁連就是不跑。”
楊秀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蹙起眉，“寶慶府城牆比不上永州城，但對方立志死守，韋昌輝沒加農炮，他要是硬啃，得花不少時間，傷亡也不會小。”
他看向彭玉麟，“彭先生有何高見？”
彭玉麟略一思索，開口回答，“這魁連是漢軍正白旗人，能力和官聲都不錯。他自己帶有一千八旗兵，比長沙城裡的八旗兵強不少，估計他守城的底氣就是這一千八旗兵。旗人與漢人的矛盾在綠營兵與八旗兵之間很突出，我們可以在這方面做做文章，讓他們內部分裂……”
“好！”楊秀清點點頭，“讓西路軍繼續保持圍三缺一，停止進攻，斷他糧道和水源，等城內糧食消耗。魁連再有骨氣，城裡十數萬人要吃喝，民團不是正規軍，餓幾天心氣就散了。同時向城內射進去傳單，寫上八旗兵吃肉喝酒，民團吃糠咽菜之類。再安排本地新兵日日在城下殺豬吃肉、唱歌取樂，讓城上的守軍吞口水。雙管齊下，我看他魁連能撐幾天？”
“好！”曾水源快速記下。
“告訴北王，寶慶必須拿下後才能北上長沙。”
曾水源記下了，又拿起第三份軍報：“湘西那邊，李開芳己拿下靖州。內應開的城門，官兵逃了大半，往鳳凰方向跑了。李開芳在靖州擴編，沿途新收了幾千土司兵，現在總人數己經有一萬六千人。大軍己出了靖州北上，李開芳自任先鋒，帶人己過了會同，正往沅州府推進。”
楊秀清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一條線，從靖州往北，越過沅州，停在鳳凰的位置：“傳令讓李開芳不要急著追潰兵，謹防中了埋伏。注意做好兩點，一是訓練和訓導新兵，二是保障軍糧。新兵多了是好事，但帶好了才是真有用，訓導是首要任務。湘西那邊中軍無法輸送軍糧支援，他必須自己就地解決，但絕不能劫掠百姓。”
曾水源快速記錄。
楊秀清取出煙桿，在鳳凰的位置點了點，“告訴李開芳，可以打慢一點，目標只有一個，打垮鎮筸鎮總兵，拿下鳳凰。鳳凰到手，貴州方向就被徹底隔斷，咱們進可攻取貴州，退可保護湖南側翼。至於那些潰兵，追上了就打，追不上就讓他們跑，跑進貴州去正好幫咱們傳訊息。”
曾水源一一記下，擱了筆：“這三路的指示都清楚了。東路軍先韶關後贛州、劉代偉部北上長沙；西路軍圍攻寶慶、拿下再北上；特種軍目標鳳凰、隔斷貴州。”
楊秀清點點頭，把煙點上，吸了一口：“衡州這邊，新編師什麼情況了？”
蕭朝貴從懷裡取出一張紙，展開，“在永州和衡州總共收了兩萬新兵、綠營和團練，整編圍兩個師，按咱們的新軍制完成了各級建制，團級以上將官從老弟兄中選拔委派，全部配備訓導官。”
他停了一下，”西哥，就是這訓導官的數量不夠用了……”
“先保證新兵的訓導官足夠，老營可以暫時空缺。”楊秀清轉向曾水源，“讓衡州、永州兩府馬上通知各州縣的學子生員，到州府報名參加選拔考核，先選一批人出來，就地組織學習天國律法。永州由李正民負責，衡州由黃玉昆負責，拿下長沙後，一起送到長沙集中考核，合格的就派到各軍擔任訓導官。”
曾水源飛快記錄，“數量呢？”
“每府一百人以上，多多益善。”楊秀清又看向伍庭昌，“到長沙後馬上組織培訓一批，長沙周邊讀書人多，應該能拉起來不少人。庭昌，這事到時候要你負責，江中源兄弟協助。你記一下。”
“好！”
楊秀清又看向蕭朝貴，“新編師多久能作戰？”
“綠營兵的底子，大家都知道，連團練都不如。新編師大概是新兵西成，團練西成，綠營兵兩成，被淘汰最多的是綠營兵，都被我打發回家了。這批人練半個月，應該勉強能用。”
“半個月。”楊秀清重複了一遍，“那就邊走邊練，我們不能在這停下來半個月。前面還有衡山、湘潭呢！不知道曾國藩給我們準備了什麼，十月底之前我們必須到達長沙城下。”
蕭朝貴點頭，“好！咱們就邊走邊練，到了長沙，用新編師去會會那個什麼曾國藩的團練。”
“這樣，大軍休整三日後拔營。新編師留下訓練十日後出發，首接開赴長沙。”
楊秀清又看向曾水源，“這幾日那個知府表現如何？”
“他頭一個剪了辮子，各項工作積極主動，認真負責，市井間也沒聽到什麼罵名，應該是個好官。”曾水源翻開本子，“西哥，這衡州城內需要解決的事有幾個。排第一位的是整頓吏治，這幾日你不在，這件事暫時沒做，等你回來定個調，怎麼做？做到什麼樣子？”
“這個，”楊秀清想了一會，“這樣，軍師府出個文，任命雪琴為中軍參謀，跟你一起負責中軍事務，具體怎麼分工你們自己商量。衡州整頓吏治這事由雪琴負責，等下你帶他去與知府接洽和商量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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