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結束後的第二個週末，趙一鳴在群裡發了條訊息：今晚我請客，鄭東新區新開了一家KTV，音響不是我爹車上那種。來不來？
劉磊第一個回：來。周也回：幾點。王強回：行。
晚上八點，鄭東新區。計程車停在一棟商業綜合體門口，霓虹燈招牌亮得刺眼。趙一鳴站在旋轉門前等著，旁邊還站了一個人——他表妹。自從上次聯名款首發之後她就徹底入了坑，現在隨身攜帶的帆布包上彆著三個自印徽章，其中有一個是小店門牌的卡通版，畫風一看就是林梔的手筆。
“我妹說她也要來，行嗎？”趙一鳴問。
“成年了就行。”王強掃了一眼表妹手裡那個自印徽章，“那個是自己畫的？”
“林梔姐給的電子檔案。”表妹把帆布包翻過來給王強看，徽章碼得整整齊齊，“她說這叫後援團周邊，自印不商用就行。她微博置頂有自印授權，下邊評論己經做了三百多套了。”
劉磊從另一輛計程車鑽出來，手裡照例舉著一杯檸檬水，脖子上還掛著漫展發的參展證。他走到趙一鳴面前把那杯檸檬水塞進他手裡：“今晚你開車吧，我想喝酒。”趙一鳴接過杯子掂了掂，杯壁上的水珠滾了兩顆下來，看來這人真換裝備了——之前喝的是冰檸，今晚換成了少糖的。
包廂在十一樓，落地窗朝著CBD方向。趙一鳴把酒單往桌上一攤，啤酒洋酒果酒混著點了一桌，然後鄭重宣佈第一杯要敬“以娃會友”。“咱今晚不談工作，就唱歌喝酒。”他擰開一瓶百威對著嘴吹了一口，然後拿起麥克風點了一首《海闊天空》。
前奏響起來的同時，王強靠在沙發上翻手機。林梔今晚沒來，她在趕若雲文化第二批聯名款的終稿，正在群裡跟蘇若雲對色卡。但她的訊息還是追了過來：“你們在哪個KTV？芝麻想聽趙一鳴唱歌。”
“芝麻想聽？”
“它在手機前面蹲著。”
“那你讓它聽。”王強按住語音鍵，把趙一鳴的歌聲錄了三秒發過去。
林梔秒回了一行字：芝麻聽完把臉埋進沙發墊裡了。
“那你還錄。”
“我不錄怎麼知道它不愛聽。”
劉磊在旁邊開了兩瓶科羅娜，往王強面前推了一瓶，然後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半杯。他跟周也碰了一下杯：“周也，今天白天我在你庫存表上看到一行備註，寫的什麼聯名款第三批補貨有機率出現隱藏款——你敢不敢提前告訴我隱藏款有多大機率？”
“按官方公佈的資料，隱藏款在整箱中的機率是一百西十西分之一。”
“你這人真的不會開玩笑。”劉磊放下杯子。
“但我可以告訴你整箱入庫時外包裝箱側面有沒有隱藏膠帶標記。”
“真有這種標記？”
“假的。”周也推了推眼鏡。
劉磊愣了片刻，然後舉起杯子一口悶了。旁邊的表妹笑出了聲，把這段對話記下來當成聊天記錄發給了群裡的朋友。
趙一鳴唱完一首《海闊天空》，非要拉王強合唱。王強把話筒接過來沒看螢幕，點了一首《同桌的你》。他唱得不算難聽，調是準的，節奏也抓得穩，就是全程面無表情，像在唸一份技術文件。劉磊趴在茶几上笑到首不起腰，說強子唱情歌像在講程式碼。
“我大學還拿過三等獎。”
“啥三等獎？”
“計算機學院詩歌朗誦比賽三等獎。”
“那也是朗誦啊！”劉磊又開了第三瓶科羅娜，對著瓶子喝了一大口。他喝得有點快，王強把他面前剩下半瓶按在了茶几上：“慢點。明天還要加班。”
“明天週六。不加了。加什麼班。”劉磊晃了晃腦袋，倒在沙發靠背上，忽然聲音變輕，“我今天回了一趟富士康。不是上班，路過——從公司去北三環外辦完事，回來經過那個路口拐了一下。北門外那排小吃攤還在，烤麵筋的老闆還認得我。他問我是不是還在產線上，我說調走了。他不信，因為他說上次有個人也說調走了結果一個月以後又回來了。我說這次是真的調走了。他白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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