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驍想著，看著在場人，如果認為到這就完了，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今天老子要是不把蔡文姬弄到手，都對不起這記憶力。
他壓了壓嘴角，定下心神，最終把目光投向蔡邕：
“蔡公，你問我懂不懂儒。楚某不敢說懂，但楚某知道——如果學了半輩子儒，學到最後只學會了看不起武夫、看不起種地的、看不起比自己低的人，那這儒，不如不學。”
他說著拱了拱手：
“孔子當年收徒，有教無類，顏回窮得叮噹響，子路就是個好勇鬥狠的武夫，冉求還給季氏當家臣斂財。孔夫子嫌棄他們了嗎？沒有。他照樣教。因為儒的精神，是讓人變好，不是讓人分高低貴賤。 蔡公方才說楚某是滿腦子只知暴力的武夫，楚某不生氣。可楚某替孔夫子生氣——他的門徒，兩千多年後，竟然也開始按出身看人了。”
蔡邕聽到這話，臉色是又急又惱，一陣紅一陣白。
反駁吧，等於說孔子做的不對，不反駁吧，難道就看著自己女兒被糟踐？
可想來想去，就算反駁，自己也站不住腳，因為自己本身就是以通儒道而立世。
就在這時廳外忽然有一人反駁了一句：
“楚將軍此言差矣！”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學子從人群裡擠出來，面色漲紅，雙手因激動而微微發抖。
他先是朝蔡邕深施一禮，才轉向楚驍：
“孔聖人固然有教無類，但聖人亦言君子不器，楚將軍以武立身，於聖人之學不過是偶有涉獵，怎敢以此輕慢我輩皓首窮經之人？況且，聖人設教，本就是為了‘明人倫、正綱紀’，若不分尊卑貴賤，何來君臣父子？何來天下秩序？”
楚驍聞言笑了，他站在後世角度上跟古代人討論儒道，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先知先覺，本來還擔心沒對手，這下有人反駁也算多了點樂趣。
“不知兄臺名諱？”
“陳邈字德昭。”
楚驍聞言點了頭，旋即立馬開口問道：“《論語》德昭兄可曾讀過？”
“自是熟讀。”陳邈點了點頭。
“好，那我問你，你讀《論語》，是為了把自己讀成高人一等的君子，還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楚驍聽完陳邈的話，不緊不慢的說道。
陳邈一愣，沒想到楚驍問的竟是這種大白話，他沒細思考，理所應當的答道：“自然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
“那好，我再問你——孔子說君子不器，後頭還有一句是什麼？”楚驍端起茶水糕點盒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問道。
期間他發現蔡文姬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還衝她眨了眨眼，惹得對方傳來一陣白眼，臉色發紅。
“先行其言而後從之。”陳邈利落回答。
楚驍放下茶杯：“君子不器，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意思是，先把你說的話做到了，再讓別人聽從你。陳兄弟，你方才說楚某偶有涉獵，可楚某剛剛講的那些經史子集裡對得上、孔子孟子話裡找得著。你呢？你除了說楚某是武夫、說楚某輕慢，你拿出半句經義來駁楚某了嗎？”
陳邈聽到這話，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楚驍並未在意反而繼續補刀。
“你說要明人倫、正綱紀，楚某不反對。但人倫綱紀，是用來約束自己的，不是用來打量別人的。你站在蔡公門下的臺階上，往下看楚某這個武夫的時候，你心裡那股優越感，是《論語》教你的，還是你自己的傲慢教你的？”
陳邈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楚驍轉過身，面對所有學生，聲音抬高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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