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從龍擁立。本王這回下江南，衣襟裡揣的是皇爺御賜調兵金牌。你敢當著兒子的面，買他爹打下的天下。”
“你方才那番話若是不說，沈氏充其量貪墨結黨，斬你首惡，親眷流放。”朱棣俯視那張枯老面容，“那話一齣口，便叫交通藩王，妄議儲君。誅絕九族。”
長孫雙腿骨頭一抽，徹底癱軟。
沈老太爺下頜死命抖動，硬生生嚥下喉頭濁氣。
“燕王殿下刀利。”老人嗓音劈裂：
“可老朽手裡還有底牌。沈家的安身立命之本，從未全放在蘇州城內。您的刀斬得斷姑蘇的人頭，斬不斷己出太湖的物件。”
太湖西岸蘆葦蕩。
沈府管家沈安像個泥人，鑽出枯井暗渠，懷裡死死抱著生鐵匣子。
湖面殘霧中，沈家那條秘密快船就在三十步外。
他拼死推開蘆葦。
船板上，西個飛魚服錦衣衛盤腿而坐。
繡春刀壓在腿面，正就著水囊啃麵餅，旁邊拿樹枝烤著兩條胖頭魚。
百戶放下水囊，抽出一張畫影圖形對了兩眼。
“沈安。左眉有陳年刀疤。”通緝令被塞回懷裡：“在這破風口餵了半夜蚊子，總算把你等來了。”
沈安當場抽筋跪倒，死死摟住鐵匣。
“各位官爺！小人裡衣有赤金！深水灣還停著三條滿載蘇繡生絲的貨船，少說值八萬兩現銀！求官爺留條活路！”
幾個緹騎全樂了。
百戶跳下船頭，皮靴踩滿淤泥，一腳踏翻沈安，硬把鐵匣從他懷裡扯出。
“半個月前，秦王殿下的暗樁早把你家這狗洞畫在錦衣衛圖冊上了。老東西算計一輩子，不知道自己早擺在皇爺的棋盤上了。”
沈安滿嘴泥沙，面若死灰。
“帶走，上頭有令得抓活口。”百戶掂量著沉悶的黃銅鎖鐵匣：“這破匣子，送去大廳交差。”
正廳內。
沈老太爺“出了太湖”的狠話還未散去。
甲冑急促碰撞聲逼近大院。
朱樉咧開厚嘴唇。
“硬菜端上來了。”
雕花門被踹開，兩名魁梧緹騎把泥巴糊滿的沈安按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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