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朝會散去。
朱標沒回後宮，負手立在丹墀之上。
視線盡頭，一隊隊揹著明黃靠旗的驛卒，正捧著新鮮出爐的邸報，打馬衝出宮門，如水銀瀉地般奔向大明十三布政使司。
『網撒下去了？』朱彪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撒下去了。』
『大哥，你這哪是下旨。』朱彪嘖嘖稱奇：『你這是往天底下最大的一口魚塘裡，扔了塊血淋淋的肉。就看這天下的魚，瘋不瘋了。』
朱標沒搭腔，只是看著天空，他在等大明這個大魚塘的反應。
這一次他不想看見斷層！
餓了幾輩子的魚，見了帶血的肉，連魚鉤都能給你吞下去。
……
此時的金陵城，這大“塘”己經徹底瘋狂起來。
國子監，明倫堂。
一群監生將一張邸報圍得水洩不通。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一個白鬍子老監生一掌拍在桌案上，氣得鬍鬚亂顫：
“區區匠戶竟能封侯！亙古未有！這是將我輩讀書人的臉面，扯下來扔在泥裡踩！”
“周老所言極是！”
“斯文掃地！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幾個老資歷的監生捶胸頓足，如喪考妣。
角落裡，一個穿著洗白青衫的年輕監生，盯著邸報上的一行字，雙眼亮得嚇人。
——“凡於國有大益者，無論文武農匠，皆可封爵。”
“周老。”年輕人突然出聲：“學生有句話。”
老監生橫了他一眼：“說！”
“咱們頭懸梁錐刺股，圖個什麼？不就圖個金榜題名，封妻廕子？”
“廢話！”
“可科舉三年一開，一榜才取幾百人。多少人考到白頭，連個舉人都摸不著邊？”
年輕人伸手點在邸報上：“如今陛下親手砸了這獨木橋，又給咱們鋪了一條通天大道！這條道不看八股，只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他環視西周，聲音陡然拔高：“諸位同窗，你們說，陛下這是斷了咱們的路，還是給咱們開了一扇登天門？”
老監生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紫，指著那年輕人“你、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晃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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