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崇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把將他拉過來：“詹大人來得正好！蕭公有定海神策，你快聽聽！”
詹敬聽完，那張管了半輩子官帽子、古井無波的臉，先是錯愕，隨即，一雙老眼緩緩眯起，精光西射。
“報功要人寫，章程要人擬。”他捻著鬍鬚，慢條斯理地補充：
“那這科學院裡，掌文書的典吏，掌印信的主官，還有最重要的——考核功績的‘考功郎’……”
他停頓了一下。
“這些位子上的人，可都得是咱們的人。”
三雙老狐狸的眼睛，在空中對上。
誰也沒再開口，但那點心照不宣，比什麼話都燙人。
“那……分頭去辦？”韓崇壓著嗓子，己經開始盤算：“吏部管人，禮部管名分，戶部管銀錢……”
“不急。”蕭靖擺擺手，重新拿起蒲扇，悠悠地扇著爐火：
“陛下的院子，地基還沒打。咱們要爭的位子，得等陛下親自開口‘請’，咱們再‘勉為其難’地接下。”
“現在就伸手，吃相太難看，落了下乘。”
炭火的紅光，映著他那張高深莫測的臉。
“這盤棋，陛下落了子。該咱們——不動聲色地，接招了。”
。。。。。。。。。。。。。
皇城另一頭，御書房。
朱標負手立在那張巨大的疆域圖前，指尖還停在金陵城外那片空白上。
科學院的地基，今天就要破土動工。
『大哥，我跟你嘮個事兒。』腦子裡，朱彪的聲音慢悠悠地飄出來：
『你這旨意是爽，泥腿子封侯，天下都快沸騰了。可我尋思著……這麼大一塊肥肉扔出去，真就沒人惦記著，從裡頭咬一口？』
朱標沒回頭。
“你是說，文官。”
『可不嘛！』朱彪嘖了一聲：
『院子你建，人你請。可這院子裡頭，誰管賬、誰排座、誰寫那報功的摺子？你總不能一個鐵匠擰個螺絲，都親自去數吧？』
朱標突然反問。
“然後呢？”
『然後……』朱彪的語速陡然加快：
『臥槽——我品出味兒來了！這幫老狐狸要往中間一坐，把“管事”和“報功”的權全攥手裡！那匠人累死累活搞出來的發明，從他們手底下過一遍，摺子上再添一句“臣等督造有功”——大哥！這功勞，不就成他們的了？！你辛辛苦苦請來的龍，轉頭就成了給他們拉磨的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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