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人，看清楚了？”
朱標的聲音壓過全場。
那捲被鮮血浸透的急奏，順著蕭靖紫色的官服滑落，重重砸在石板上，洇開一朵刺眼的血花。
蕭靖的手指僵在半空，往日里那副萬事盡在掌握的首輔做派，崩得乾乾淨淨。
旁邊的韓崇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縮著脖子後退兩步，生怕那血沾到自己身上。
“十萬鐵騎。”朱標盯著這群紫袍大員：“小野女首、大野女-首、使犬部，還有那些跟野獸沒區別的生番，從北山南下，兵鋒就壓在遼海、定遼、廣寧三鎮的脖子上！”
【跟你們這群老油條講道理？呵，我選擇講物理。】
“各位大人，剛才誰說要統籌全域性？”朱標指著那份急奏，手背上青筋暴起：“來，站出來！去統籌這十萬韃子！去給他們講講聖人教化，看他們會不會放下屠刀！”
遮陽棚裡，死一般寂靜。
詹敬恨不得把頭埋進自己的褲襠裡。韓崇死死閉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搶權奪利，你們一個個龍精虎猛。”朱標冷笑一聲：“真到了國家存亡的關頭，全他孃的成了縮頭烏龜！”
武將行列裡，鄧威重重哼了一聲，手裡的刀柄攥得嘎吱作響，看那群文官的眼神，跟看一窩臭蟲沒什麼兩樣。
“陛下教訓的是。”蕭靖艱難地彎下腰，撿起那份血淋淋的急奏，雙手捧著：“老臣昏聵。這等邊關大事，當由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即刻排程大軍馳援，萬不可耽擱。”
“排程大軍？”朱標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几，茶水點心碎了一地：
“大軍在哪兒？燕王帶著三千親衛，加上江南抽調的主力，全壓在南邊平亂的泥潭裡！你們這些天天上書說江南局勢穩如泰山的文官，不知道朝廷現在根本無兵可調？”
蕭靖那張慣於喜怒不形於色的老臉，此刻肌肉緊繃，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江南的奏報是他親手批的，說亂局己定，現在這話跟一記耳光沒什麼區別。
朱標沒再多看這群廢物一眼，他轉過身，面向高臺下方那三萬多名工匠。
日頭毒辣，教場上的氣氛卻熱得能把鐵融化。
“劉大錘！”朱標高呼。
“臣在！”新晉鎮遠侯劉大錘單膝跪地，手裡還死死抱著那把連珠銃。
“你這連珠銃，幾天能造出一批？”
“回陛下！”劉大錘仰起脖子，嗓門粗獷：“只要鐵料管夠，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徒弟，臣日夜不停，五天能出二十把！”
朱標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趙瘋子。
“趙德根！”
“臣在！”平越伯趙瘋子磕頭如搗蒜。
“你那熱氣球，造十個要多久？”
“布料足，火油夠，臣帶人拼了老命，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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