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女真騎兵與步卒，如同一片湧動的黑色潮水，一眼望不到邊。
“第西天了。”馬雲聲音嘶啞。
遼東都指揮同知葉旺從另一邊走過來，甲冑上糊滿了乾涸的黑血。
他把豁了個大口的頭盔取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西門剛才又打退了一波。”葉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使犬部那幫瘋狗，真他孃的不要命，踩著自己人的屍體往上爬。”
馬雲轉過頭，看著葉旺。
“咱們手裡，還有多少能喘氣的？”
“不到八千。”葉旺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汙。
馬雲沒再說話。
城外是十萬虎狼。城內是不到八千的殘兵。
“燕王殿下那邊，有訊息嗎？”一個千戶湊過來，滿眼血絲，話語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馬雲閉上眼。
葉旺一腳踹在垛口上，震落一片碎石。
“指望殿下？江南那些狗日的亂黨鬧得正凶，殿下帶著主力全陷在南邊了！咱們這兒，一個援兵都不會有！”
他吼出聲，聲音在殘破的城頭上傳出很遠。
周圍計程車兵聽見這話，許多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沒有援兵，這西個字比城外那十萬大軍還要讓人絕望。
馬雲轉過身，看著城牆上那些東倒西歪、筋疲力盡的弟兄。
“告訴弟兄們。”馬雲開口：“援兵，沒了。”
士兵們抬起頭，麻木地看著他。
“但定遼城不能丟！”馬雲指著城牆後面：“後面是遼陽，是瀋陽，是咱們的婆娘孩子！城要是破了，女真人衝進去，咱們的種，就他孃的絕了！”
他“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
“八千人，夠了！”馬雲高舉戰刀，刀鋒在烈日下閃著寒光：“老子今天就死在這城頭上！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韃子就別想踏進城門半步！”
葉旺也拔出自己的刀，橫在胸前。
“死守！”
城牆上，八千殘兵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
他們己經沒有力氣再喊口號，只是默默地撿起手邊殘破的兵刃，重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城外，沉悶的牛角號聲再次響起，悠長，刺耳，那是女真人發起總攻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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