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遼右衛，城頭。
馬雲一刀將個爬上來的女真兵劈下垛口，滾燙的血濺在臉上，他隨手一抹，也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汗。
“都指揮！西南角的滾木和火油都打光了！”
一個傳令兵跛著腳跑來，腿上纏的布條早己被血汙浸透。
“拆！叫工兵去拆民房！能燒的都給老子搬上來！”馬雲頭也沒回，一雙眼死死盯著城下那片蠕動的人海。
使犬部的壯漢赤膊著上身，黑鐵般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油光。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瘋了一樣順著雲梯往上爬，被長槍捅下去，後面的人又踩著剛溫熱的屍首補上。
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
葉旺提著杆豁了口的長槍，從西城牆奔來，臉上被飛濺的碎石劃開一道口子，血己凝成黑痂。
“東城快頂不住了！五百人守三段牆，箭矢也見底了！”
馬雲把刀插回鞘裡，抬頭看了眼西斜的日頭，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
“從你那兒抽兩百人去東城。”
“那西城怎麼辦？”
“留三百。”馬雲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葉旺，“活著的人，給老子撐兩個時辰。死了的，就靠在垛口上，讓城下的韃子以為，咱們的人還站著！”
葉旺喉嚨動了動，沒再多話，轉身就跑。
城牆下，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音愈發沉重。
“咚——咚——咚——”
每一記悶響都震得腳下城磚發麻，磚縫裡簌簌地往下掉著土渣。
馬雲抓起一塊石頭扔下城去，他不是為了殺人，只是想再確認一遍距離。
石塊砸進人堆，只換來一聲短暫的咒罵，隨即被震天的喊殺聲吞沒。
他首起身，數了數腰間箭壺裡最後三支箭，又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插回去。
不遠處，一個士兵靠著垛口，胸口插著半截羽箭，人還站著，沒倒。
馬雲走過去，看了一眼。
那士兵眼睛還睜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還沒死透。
“撐住。”
馬雲只說了這兩個字，扶著他靠穩了，轉身走向下一段更危險的城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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