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遼城頭上。
馬雲單手重壓在殘破的女牆青磚上。他看清了城外——交替射擊的連珠銃把建奴側翼衝鋒撕得稀碎，半空的竹筐還在持續砸下火油罐，數萬女真士卒大面積往後退縮。
他一把扯下肩頭殘破的半截披風，從地上倒拔出沾血的戰刀。
“陛下給的火器到了！建奴陣腳全亂了！”
葉旺雙手各自倒提一把開山短斧，滿頭滿臉都是發黑的血痂，大步衝上城頭。
“老馬！開門吧！殿下帶人殺過來了！”
“推絞盤！”
十幾個光膀子的漢子當即撲向木製轉盤。粗重鐵鏈摩擦聲在門洞內迴響，千斤閘一點點拔高脫離石槽。木吊橋重重砸落護城河對岸。
葉旺跨上附近唯一一匹還能站立的戰馬，高舉雙斧。
“定遼城的弟兄們，跟老子出城！剁了這幫畜生！”
城門完全敞開。
八千名滿身傷痕的大明將士爆發出震天怒吼。
長槍兵打頭，刀盾手跟進，沿著木橋首接灌入女真人大陣後方。
前方火器營的鉛彈收割，後方守城殘兵亡命衝殺，側邊寧王手底下的殘兵死命反推——三面夾擊之下，女真大軍徹底崩了。
。。。。。。。。。。。
阿察打站在歪斜的帥旗下。
一排鉛彈打斷帥旗粗木旗杆，碩大的狼頭大旗砸進渾濁的泥水坑裡。
他身邊七八名親衛被流彈穿透身體，接連翻倒在地。
蒙古元人的首領脫脫後腦勺捱了一顆流彈，整個人軟在地上，死得無聲無息。黃頭室韋的耶律哈壓根沒打招呼，掃了一眼正面那排銃口，當場調轉馬頭，帶著本族幾百輕騎朝北邊老林子跑了個乾淨。
小野人女真大陣裡，大批士卒扔掉兵器，互相推搡踩踏著往外逃。
“大首領！走吧！”阿骨朵的右腿被打出一個血窟窿，靠在馬腹邊叫喊：“南蠻子的火器擋不住！咱們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阿察打盯著腳下泥地，看著辛辛苦苦聚起來的十萬兵馬煙消雲散。
他沒廢話。踩著手下的脊背翻身上馬，連頭都沒回，接連猛抽馬臀，帶頭朝東北方向潰退。活著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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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的戰馬停在泥地正中心。
他沒等親衛攙扶，龐大的身軀往一側猛傾，首接從馬鞍上翻滾下來，整個人砸進泥漿，濺起老高的黑水。
“殿下！”兩名錦衣衛校尉急忙伸手。
“全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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