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木門轉動，軸孔磨得呀呀作響。
孔安攏袖退出正堂，穿過廊道。
兩扇角門開啟，積雪在靴底咯吱作響。十餘名身披鶴氅的人走進內院。
為首者解下風帽，烏紗露出。鶴氅下方，孔雀補子露出半邊。
山東布政司左參政，徐秉忠。
濟南知府、兗州知府跟在後面。隊伍末尾還有山東三家鹽商與糧紳。
衙役和儀仗全留在街外。
進了孔府，孔門師生的名分排在官階前頭。
孔安守在廊下，連臺階也沒下。
“公爺正在讀《春秋》。”
徐秉忠撩起官服下襬，雙膝跪上石板。
後面眾人跟著行門生禮，很快跪滿半座庭院。
“門生徐秉忠，求見公爺。”
正堂內仍有翻書聲。
銅爐裡塌下一塊炭，幾點火星落到爐沿。
孔希學倚著黃花梨太師椅，眼睛落在經文上。
“進來。”
徐秉忠等人起身，垂手跨過門檻。幾名糧紳貼牆站定，呼吸也壓低了。
“公爺。”
徐秉忠從袖內取出兩份公文，交給孔安。
“戶部一日催了三遍。張鶴鳴率錦衣衛從北平南下，奔山東來了。”
孔希學翻過一頁書。
“那就來。”
“山東驛道好走，孔府也不缺兩杯茶。”
濟南知府李維往前挪了半步。
“公爺，這趟查的是十萬戶。”
“戶部主事己在黃河南岸擺開賬桌。流民過河前，要按戶帖逐個點名。”
他抬手指向身後的糧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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