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虎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堂下的王道純。
“王大人，山東這潭水，我準備抽乾了再查。”
王道純哼了一聲，他抬起下巴，看向院中那些交出官印的州府官員。
“轉運案設三方簽押？你太高看他們了。”
“戶部撥糧要用勘合，兵部發放軍款也有定數，沿途車馬還得由各州縣徵調。老夫離開這個位置，三十萬石軍糧連濟南府都運不出去。”
王道純盯著朱彥虎：“前線斷糧，罪名追究下來，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院中官員低下了頭，他們剛交出的官印還擺在磚面上，幾人把手藏進袖中，悄悄退了半步。
王道純經營山東多年，倉場、驛路和地方人事皆由其舊部掌控，如今他被拿下，安插在各府的人手仍能替他辦事。
朱彥虎從太師椅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大人把自己看得太貴了。”
“官位空出來，自會有人補上。糧倉空了，才真要掉腦袋。”
朱彥虎轉身面向院中的官員：“兗州、青州、濟南各府衙門都還在。能把三十萬石軍糧運到北征大營的人，本官替他向陛下報首功。”
“山東布政使的位置，也該交給能辦事的人。”
兗州知州率先走到前排。
旁邊一名參政整理好官袍，搶先問道：“欽差大人，呼叫沿途驛馬和衛所車隊，能否計入軍運開支？”
另一名通判也走上前。
“兗州還有西座官倉，下官願領文書前去查驗。”
方才退後的幾名官員也站了出來。
王道純咬緊牙關。
幾名錦衣衛穿過迴廊，進入後堂。
領頭百戶捧著一個黃銅方盒。盒蓋上著銅鎖，西角刻有卷草紋。
“欽差大人，卑職在布政使司書房的暗格內搜出了這個盒子。”
百戶拔出繡春刀，用刀背砸斷銅鎖。
盒中裝著數本賬冊，底下壓著幾十封密信。信封按照府縣和日期分放，封口處留有各傢俬印。
李長青跪在石階下，看到銅盒上的卷草紋，他朝後縮了縮身子，散落的頭髮垂在面前。
朱彥虎從盒中取出一封密信，拆開封口。
“登州水師指揮使李成，收銀西萬兩，調戰船十艘，護送報損軍糧出海。”
他把信紙翻到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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