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退過半步。”
“殺完貪官以後做什麼？”
“開倉放糧，清丈分田，廢官紳免稅，重立地方官印。”
朱元璋背起雙手，望向灰濛濛的天際：“標兒心軟。殺一個犯官，恨不得先給人找三條活路。老西敢下狠手，可那小子肚子裡算盤太多，做一步看十步，不夠爽快。”
他轉頭看向北方，目露奇光：“這個朱彥虎倒好！該殺的殺，該分的分，銀子拿回來就去造槍。既不要名聲，也不替自己攢家底！”
蔣瓛聽著這話，剛鬆了口氣。
啪！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嚇得菜地邊的內侍齊刷刷跪了一片。
“像咱！”
朱元璋抓著那團廢紙，指著蔣瓛的鼻子，突然放聲大笑。
“這股見了貪官就砍、見了田地就分給百姓的瘋狗勁，活脫脫是咱年輕時的樣子！標兒那個老實孩子，竟揹著咱藏了這麼大一個寶貝兒子！他還敢跟咱說自己心裡沒藏事？”
朱元璋笑罵著，彎腰撿起剛才扔在泥裡的半截蘿蔔，也不嫌髒，往袖子上隨便一蹭就咬下一大塊，嚼得咔咔作響，透著股說不出的痛快。
蔣瓛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太上皇，眼下只有傳言與幾處疑點。血脈一事，畢竟尚未徹底查實……”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查什麼？驗什麼？咱老朱家的種，咱自己認不出來？”
蔣瓛馬上閉了嘴。
朱元璋掰著手指頭，一根根往下數：“敢刨孔家的祖墳，敢一天殺三百多個貪官，敢把七百多萬畝地首接分給百姓，還敢逼著標兒跟兩百京官掀桌子——這特孃的要不是咱的親孫子，誰家祖墳能冒出這麼一號活閻王？！”
蔣瓛伏身附和：“太上皇聖明。”
砰！
朱元璋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少拍馬屁。去，給咱備車。”
蔣瓛一愣：“太上皇要去何處？”
“北平。”朱元璋一把扯掉身上的粗布短褂：“咱去見孫子。”
蔣瓛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勸阻起來：“萬萬不可啊！如今己入嚴冬，金陵到北平數千里路。太上皇聖體年高，沿途若遇風雪，臣萬死也擔不起這罪責！”
朱元璋彎腰釦住他的後領，一把將人甩到田溝旁：“滾開。咱當年穿破草鞋從濠州打到應天，又從應天一路殺到大都。如今坐個馬車去趟北平，還能要了命不成？”
蔣瓛手腳並用地爬回來：“可北方道路己經結凍了！”
“那就換雪橇！”
“沿途驛站未必準備齊全……”
“讓他們現在就準備！”
“陛下那邊……尚未收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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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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