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木牌掛上了鎮國公府正門。
禮部左侍郎趙謙抱著木匣站在最前面，認出朱彥虎的字跡，趕緊把準備好的五千兩銀票塞進靴筒。
工部郎中薛良站在旁邊，懷裡抱著三本軍器虧損冊。
“喲，趙大人，昨兒您還在衙門裡罵鎮撫司有違祖制，今兒怎麼來得比下官還早啊？”
趙謙把木匣往胸前一收：“休得胡言！本官這是來交禮部舊檔，公事公辦，與攀附何干？”
“什麼舊檔？”
“孔家歷年請封、賜田、免稅的底冊。”
薛良敲了敲自己的賬本：“巧了不是。下官帶的是兵仗局過去十年的鐵料報損冊。不瞞您說，這冊子裡，剛好有六名工部官員，前幾天還在奉天門外哭過大明社稷呢。”
趙謙盯著那塊木牌：“國公爺只收賬冊，這是在選人啊。誰交的底牌狠，誰就能活。”
薛良壓低聲音：“錯了。這是皇長子，在給咱們朝臣留一條活路！”
後面排隊的官員聽見“皇長子”三個字，全往前擠。
一名御史高舉卷宗大喊：“本官首告！都察院三名同僚在老家隱匿良田兩萬畝！”
戶部郎中首接衝到門房桌前：“我有泰和錢莊在北平兌付官銀的副賬！先收我的！我這冊子裡牽涉兩位尚書和西名侍郎！”
這塊本來用來趕人的木牌，反倒讓府門前亂成一鍋粥，門房招架不住，只能讓鎮撫司親兵拉起麻繩，強行排隊。
兵仗局內。
主事再次跑回來，懷裡摞了十幾本賬冊：“國公爺，他們說您這塊牌子是一道考題。誰交出的賬最要命，誰就能入您的門。”
朱彥虎翻開最上面的戶部副賬：“他們連這種鬼話也信？”
主事看了朱彥虎一眼：“外面現在傳瘋了，說您……是陛下早年流落民間的皇長子。”
劉大錘手裡的鐵錘脫手砸在腳邊，一時呆住了。
朱彥虎抬起頭：“誰編的？”
“滿朝文武都在這麼說。”主事擦著汗，“還說燕王殿下早就認出了您的身份，所以才在山東官道上向您行軍禮。”
朱彥虎合上賬冊：“燕王要是聽到這話，恐怕真要提著刀來抽我了。”
……
此時的宮道上，朱標正乘輦趕往兵仗局。
朱允熥跟在輦旁，欲言又止。
朱標掃了他一眼：“憋著不難受？想問什麼便問。”
朱允熥捏住玉佩：“父皇，朝中都在傳……鎮國公是您的皇長子。兒臣若見了他，該叫國公，還是……該叫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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