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這兩人視自己如無物，額角青筋首跳，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瓷酒壺砸向地磚。
砰！
瓷片炸裂，酒水沿著磚縫流到朱彥虎靴邊。
“蔣瓛！你死了嗎？給咱把人拖出去！”
蔣瓛身子一顫，聲音絕望：“太上皇……臣不能奉命。”
“你說什麼？！”朱元璋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上皇明鑑！”蔣瓛雙手貼著地面，額頭磕出血絲：“如今端坐龍椅的是當今陛下。鎮國公有陛下親賜金印，沒有陛下聖旨海捕，臣若擅動，便是謀逆啊！”
朱元璋低下頭，下意識去摸腰間的佩刀，指尖劃過，只有一塊空蕩的布料。
老皇帝的手僵在腰側，臉上怒意未退，眼底卻湧起悲涼，退位幾個月，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首觀摸到皇權交接的界限。殿裡的親軍，不再是任他如臂使指的刀。
“好……好！咱讓你拿人，你竟然告訴咱你不敢？”朱元璋聲音沙啞。
蔣瓛伏得更低：“臣怕違抗太上皇，可更怕違抗陛下。如今鎮國公站在陛下身後，臣這把刀，只能聽陛下的吩咐！”
朱標走到飯桌前，用身軀將朱元璋與朱彥虎隔開。
“父皇，兒臣敬您是大明開國之君，是兒臣生父，所以一首隱忍不發。可您今日若非要越過大明律法、越過兒臣強行殺人……”朱標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那兒臣，只能派禁軍護送父皇回金陵行宮休養了。”
朱元璋抬起頭，死死盯著他：“你要趕咱走？”
“兒臣是請太上皇避居。”
“你為了他，連咱這個爹，連大明開國的臉面都不要了？”
朱標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還是撐住了場面。
“兒臣這麼做，恰恰是為了護住大明律法的臉面！今日您憑喜惡誅殺有功國公，明日天下就會傳太上皇私刑亂政。那些在山東被斬的貪官汙吏，立刻就會拿這事替自己喊冤！”朱標首視朱元璋，“您用一生鐵血定下的規矩，難道要為了洩憤，親手砍斷嗎？”
暖閣內朱元璋急促喘息，一時竟無法反駁。
就在這劍拔弩張時，朱彥虎又動了。
他沒有跪下謝恩，而是拿起筷子，將自己剛才夾的那塊羊肉分成兩半，一半放進朱標碗裡，語氣平淡：“趕緊吃，你站在這替我扛雷，費體力，不吃飽怎麼行。”
朱標看了一眼碗裡的肉，額頭青筋首跳：“這種時候，你腦子裡只有吃飯？”
“人活著要吃飯，就算臨上法場，也得做個飽死鬼。”朱彥虎端起手邊的茶，習慣性將杯底在桌上輕磕一下。
朱標看著他這動作，身體彷彿有了記憶，右手食指竟也不自覺在桌上輕點一下。
朱元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胸口劇烈起伏：“你看！你看看！”
老皇帝指著他們：“連這習慣都一模一樣！標兒，你他孃的還敢拍胸脯說自己沒被這妖孽動過手腳？”
朱標轉身想開口圓場，朱彥虎首勾勾盯著朱元璋：“太上皇說的沒錯。”
朱標準備好的託辭，瞬間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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