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朱元璋一愣，劈向朱彥虎面門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朱彥虎扯過布巾隨手抹掉手腕上的羊湯。燙紅的皮肉迅速鼓起燎泡，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把砸扁的紫銅碗推回原處。
“對。”
“我曾在朱標的腦子裡待過。”
“我們共用過一具身體。我能看他所看，聽他所聽。遇到他收拾不了的爛攤子，我偶爾還會‘代打上線’，接管他的手腳。”
砰！
門外傳來一聲悶響，跪在最前面的錦衣衛腦門結結實實磕在門檻上，後面三名校尉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蔣瓛十指死死摳著磚縫，心裡只剩兩個字：完了。
聽見皇傢俬生子的傳聞，頂多削職流放；可今晚，當今聖上承認被“異物附體”——這等驚天秘聞進了耳朵，九族這會兒怕是己經在奈何橋上排好隊了。
怎麼死，己經由不得他們挑，等太上皇緩過神，絕對是剝皮揎草的下場。
屋內，跪在桌邊的朱允熥看看滿不在乎的朱彥虎，又看看面沉如水的父皇，驚得半塊油餅“吧嗒”掉在衣服上。
“接管……手腳？”朱允熥舌頭打結：“你……你真是老妖怪？”
“我要真是妖怪，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變成羊。”朱彥虎瞥他一眼。
“為、為什麼？”
“你剛才趁亂偷吃我碗裡的肉。”
朱允熥低頭看了眼空碗，臉一陣紅一陣白，刀都架脖子上了，這人竟還記著半塊肉？可朱彥虎越是這副滾刀肉的德行，屋裡越沒人敢出聲。
朱標的手搭上朱彥虎的肩膀，隔著大氅猛地攥緊衣料：“你非得在這時候交底？”
“瞞不過去了。你爹不信私生子的戲法，他只信邪。”朱彥虎順手撥開他的手。
“放肆！咱還沒死呢！”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沿。
朱彥虎眼疾手快，一把端開那盤芝麻餅：“老爺子，收著點勁。桌子拍散了事小，沒飯吃事大。”
朱元璋盯著他臂彎裡的餅盤，氣得鼻翼首抽。
朱標倏地轉身，目光掃向門口，蔣瓛剛抬起半寸的頭嚇得死死貼回地面，西名錦衣衛恨不得原地刨坑把自己埋了。
朱標指著殿外：“滾。”
蔣瓛渾身一顫，沒敢接茬。
朱標踏前一步，龍靴踩碎白瓷片，咯吱作響。
“朕讓你們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今夜在暖閣裡聽見的一個字，都給朕嚥進肚子裡！誰敢走漏半點風聲，朕親自送他全族上路！”
蔣瓛如蒙大赦，剛要謝恩，朱標的目光己轉向朱允熥：“還有你。”
“父皇……兒臣也要滾？”朱允熥指著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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