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輛偏廂車停在場地正中，六挺連珠銃分列兩翼，每側三挺，銃口斜指中間空地。
三百匹淘汰的駑馬被趕到校場北端。馬背上套著軍中換下的舊甲，甲片塗滿白灰，方便查驗彈著點。
幾名馴馬軍點燃菸草束，濃煙貼著馬群后方散開，駑馬受驚，前蹄刨著凍土，韁繩繃緊。
朱允熥扶著觀戰臺欄杆往下看：“三百匹馬，全打死？這些馬賣給驛站，還能值兩萬多兩銀子。”
朱標看了兒子一眼：“山東剛運回來一千二百萬兩。若這兩萬兩銀子，能換回兩千名邊軍的命，就不算浪費。”
嚴成禮站在臺階下，手裡攥著舊操典：“國公爺，馬群離車陣只有兩百步了！”
朱彥虎抬起右手：“等。”
馴馬軍斬斷攔馬繩。三百匹駑馬衝出煙障，馬蹄踏過土，舊甲片互相碰撞，聲如悶雷。
距離逼近一百五十步。
嚴成禮往木柱後縮了縮：“該放了！按操典，一百五十步就要開始裝藥準備！”
朱彥虎沒有看他，盯著馬群：“等。”
一百步。
馬群擠成衝鋒面。前排駑馬本能地順著中間的缺口奔去，後面的馬跟著向中央靠攏。
劉大錘握住擊發杆，掌心全是汗。左翼的老銃匠將肩膀抵住槍托，嘴裡倒數距離：“八十步。七十步。”
嚴成禮扔下操典，往觀戰臺後躲：“再不開銃，戰馬要撞上來了！”
朱允熥向前跨出一步：“國公——”
朱彥虎右手向下一揮：“開火！”
左翼第一挺連珠銃開火。火舌噴吐，鉛彈斜著掃入馬群。
右側三挺接連擊發。衝在最前面的十餘匹駑馬翻倒在缺口前，後方的馬匹來不及避讓，撞上倒地的馬身，骨頭斷裂聲接連響起。
左翼第二輪鉛彈掃過，中段馬群受驚向右偏移，正好撞進另一側火力點的射界，六挺連珠銃交替開火。
裝藥手拉開機匣，將藥包塞入藥室，擊發手扣下機括，打完一輪便讓出位置。
第九息，左翼第二挺連珠銃傳出咔的一聲，沒能發火。
劉大錘拉扯簧片。擊錘抬起半寸，又卡回槽內。
“卡殼了！”他抓起銅錘準備拆開機括。
朱彥虎按住他的手腕：“戰場上，北元韃子不會等你修槍。右翼三號，補左二射界！”
右翼第三挺連珠銃轉動槍架，銃口越過中央空車，打向原本屬於左二的區域。幾匹企圖衝向左翼的駑馬中彈栽倒。
餘下的馬群受驚擠向中央，蹄子踏進前方的馬屍，互相踩踏。
第十西息，左翼第一挺調轉半尺，封住校場西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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