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從槍架後溜出來，看向父親：“父皇，兒臣早就說過他是我大哥！您剛才還打兒臣後腦勺！”
朱標回頭瞪他：“叫叔！”
朱元璋抓住這兩個字：“為何叫叔？”
朱標一時啞口。
朱允熥跟著追問：“對啊！既然他不是父皇的兒子，為何非得讓我叫叔？”
朱彥虎沒理會這三人的拉扯，拿起案上的卡尺繼續測火簧：“天家的家事你們自己算去，別耽誤我驗槍。”
朱元璋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出聲：“這驢脾氣也對！標兒小時候被咱問急了，也會低頭翻書裝作沒聽見。”
朱標揉著眉心：“父皇，長相能相似，習慣也能學。您不能只憑幾處動作便把人認進宗譜。”
“咱當然不只看動作。”
朱元璋一伸手，蔣瓛立刻掏出一張舊檔抄件放進他掌中。
泛黃的紙頁在案上鋪開，朱彥虎的姓名、籍貫、年歲全列在上面。
唯獨“生母”一欄留著刀片刮擦的痕跡，後補的“病故”二字墨色極深。
朱元璋指著那處舊痕：“十八年前，有人刮過你的生母姓名。二十三年前，標兒回鳳陽祭祖，在臨淮停了七日。他返回京城後，東宮換了兩個女官。而你今年二十二，籍貫正是鳳陽。”
朱元璋敲擊桌面：“標兒，你來告訴咱，這些難道全是巧合？”
朱標看向蔣瓛。
蔣瓛把腦袋垂得極低，這份舊檔送到金陵時只寫了查驗結果，如今由朱元璋當眾說出，字字都成了認親的鐵證。
朱彥虎瞥了抄件一眼，神色如常：“原檔在哪裡？”
“錦衣衛舊庫。”蔣瓛答。
“誰刮的？”
“還在查。”
“當年經手的書吏呢？”
“死了十七年了。”
朱彥虎將紙丟回桌面：“死無對證。既然是糊塗賬，就更不能拿來認親。”
朱元璋按住抄件，盯著朱彥虎：“你怕什麼？怕咱認了你，鎮國公的爵位不夠用？還是怕進了宗譜得給咱磕頭？”
朱彥虎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怕認親。我只怕這所謂的皇家血脈，是有人在背後動了手腳。”
蔣瓛抬起頭，朱標的手也僵在桌邊。
朱彥虎點住那片刮痕：“十八年前就有人改檔。說明這不是北平傳出流言後才補的偽證。對方提前十八年抹去一個女人的名字，要麼是保護，要麼是滅口。”
他看向朱元璋：“太上皇若想查，就該先找出當年動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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