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朱標問“如何收場”,朱元璋冷哼一聲。
“收什麼場?”朱元璋喝道:“查出來有血緣,他是咱孫子!沒血緣,照樣是咱孫子!”
朱標張了張嘴,被這般護短的做派堵得啞口無言。
朱元璋抬手指著朱彥虎:“這小子替大明追回一千二百萬兩銀子,救了山東十萬流民,還替北疆將士保住三十萬石軍糧!咱認的是他辦的事,不是他身上那幾滴血!”
工坊裡跪伏的匠人們紛紛抬頭,滿臉錯愕。
朱彥虎見過朝堂的高官厚祿,也見過流民供在家裡的長生牌位,可朱元璋這句話,不論爵位,不講門第,只看他辦的事。
門外傳來一陣推搡聲。禮部左侍郎趙謙帶著七名禮官,不顧錦衣衛阻攔硬闖進前院,他跨進工坊便跪倒在地:“太上皇!此事萬萬不可!”
朱元璋眉頭一擰:“怎麼?咱認個孫子,還得先過禮部這關?”
趙謙雙手捧起一本《皇明祖訓》:“皇家血統關乎國本!鎮國公身負爵位,手握鎮撫司,又得陛下信重。若無證據便貿然列入宗親,日後定有人藉此生事,朝野動盪啊!”
朱允熥從槍架後探出半個身子,嚷道:“趙大人說話留神!你說誰要爭儲?”
趙謙沒理會朱允熥,額頭貼在青磚上:“臣並非針對鎮國公。但宗法祖制,絕不能因一人之功而廢!”
朱元璋上前兩步,一把扯過趙謙手裡的《皇明祖訓》,翻了兩下冷笑道:“孔希學侵吞七百六十萬畝良田時,禮部講過祖制嗎?”
“再說,這玩意是我寫的,我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趙謙嚥了口唾沫:“孔……孔府之罪,理應交由三法司會審……”
“王道純倒賣軍糧,你們講會審。”朱元璋合上手裡的書,“山東百姓分田,你們講宗法。查你們自家的免稅田,又跳出來講士林體面。”
朱元璋將《皇明祖訓》砸回趙謙懷裡:“合著大明的規矩,就是你們文官手裡的門!想讓誰進,門就往裡開;不想讓誰進,就在裡面插門閂!”
趙謙被砸得一哆嗦,抱著書伏下:“臣不敢!臣只求太上皇驗明血脈!若鎮國公確為皇族,臣頭一個請禮部開宗譜!若不是,還請太上皇收回成命!”
“放屁!”朱元璋火氣上湧,抬腿便踹,朱彥虎跨出一步,伸手托住朱元璋的胳膊。
“別動氣。”朱彥虎開口道。
朱元璋停下動作看他,朱彥虎沒管地上的趙謙,順勢摸了摸老人的袖口,反手捏住他的手腕:“從金陵到北平兩千多里,您的手冰涼,嘴唇乾裂,眼底全是血絲。”
他回頭看向門外的隨行內侍:“太醫院的人怎麼伺候的?皮緊了是不是?”
朱元璋那股邪火,被這一捏一問散了大半,慢慢放下胳膊。
“咱身子硬朗得很。”朱元璋嘀咕道。
“硬朗的人不會拿半截生蘿蔔當午飯。”朱彥虎吩咐門邊的內侍:“去燒熱水,熬薑湯。若有參片先別進補,讓太醫把完脈再說。”
內侍愣在原地,偷偷拿眼風瞅朱元璋。
朱元璋眼睛一瞪:“看咱做什麼?沒聽見咱孫子說話?還不快去!”
內侍連聲應下,轉身跑出去。
朱彥虎這才鬆手。朱元璋突然伸手,一把攬住他的後頸,將人拉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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