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你爹倒是挺多的！”朱元璋滿眼嘲弄，西組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血水全融在了一起，被禮部奉為圭臬的“滴血驗親”，在工坊裡成了場認爹大會。
趙謙身後的禮官們，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褲襠裡。
“太、太上皇……”趙謙咬牙找補：“方才所用的水放在屋中太久。工坊裡有爐灰鐵屑，定是水混了雜物，血滴這才相融！”
他抬手指向門外：“院中剛落過新雪。臣請取無人踩踏的新雪，當場化水再驗。若再相融，臣甘當死罪！”
朱元璋瞥了朱彥虎一眼：“瞧見沒，這姓趙的還不死心，非撞南牆不可。”
“讓他取。”朱彥虎面無表情：“既然要廢這爛規矩，就得把他們的臉打腫，讓他們這輩子找不到藉口。”
趙謙如蒙大赦，帶著兩名禮官跑出工坊，為了避嫌，他們沒讓旁人插手，趙謙親自搬來梯子，從院牆頂刮下乾淨的積雪，裝進熱銅盆裡。
雪水在爐邊很快化開，院判很有眼色，取來新瓷碗，當著用沸水裡外燙洗了三遍。
趙謙雙手捧著冒熱氣的瓷碗，跪挪回朱元璋面前。“請太上皇親自查驗！”
朱元璋接過瓷碗，對著門外的天光照了照，碗底透亮，水清見底。
“挑兩個人。”朱元璋隨口吩咐。
趙謙轉過身，目光落在護衛隊伍上，他這次學乖了，特意挑了兩個模樣、口音、年紀天差地別的人。
一個是西十多歲的鳳陽老漢，左耳缺了一塊；另一個是剛滿十九的遼東軍戶，進宮當差還沒半年。
“你二人可有親緣？”趙謙盯著他們問。
年長護衛抱拳：“小人三代都在鳳陽刨土，連徐州都沒去過，更別提遼東。”
年輕護衛撓頭：“小人祖輩都在遼東衛所，族譜清楚得很，絕沒去過中原。”
“好！”趙謙接過銀針。
兩滴鮮血落入雪水。
血珠往下沉了半寸，邊緣隨即散開，不過幾息功夫，兩團血霧便在水中交融。
最後碗底一片渾紅，連親孃來了也分不清哪滴是鳳陽的，哪滴是遼東的。
趙謙託著瓷碗的手抖個不停：“這……這不可能！”
他把碗端到門口，迎著雪光死死盯著看。“新雪化的水，碗也是剛洗的，怎麼可能相融！絕不可能！”
年長護衛瞥了旁邊的年輕人一眼，出聲嘲諷：“趙大人，照禮部的鐵律，卑職今日下差，是不是得去遼東認個弟弟？”
年輕護衛翻了個白眼：“我爹要是聽見這話，今晚非得從遼東軍墳裡爬出來，去禮部大堂講道理。”
“噗嗤——”
工坊裡，幾個鐵匠和錦衣衛笑出聲。
“肅靜！”趙謙回頭怒視。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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