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起一截熬膠用的舊羊骨，又命守衛去伙房取來一塊剛殺的生豬骨。
骨頭扔在趙謙面前。
“來，滴你的血。”
趙謙拿起銀針扎破拇指，把血滴在舊羊骨上。
鮮血順著骨面滲了進去，留下一道暗紅印子。
“滲進去了！”趙謙抬起頭：“太上皇您看，這說明滴骨法管用！”
朱彥虎把那塊鮮豬骨踢過去。
“再滴。”
趙謙依言滴血。
血珠落在油滑的骨面上，順著邊緣滑到了地磚上。
趙謙張著嘴愣住,朱彥虎捏起那根舊羊骨。
“骨頭埋在地下久了，裡面的血肉油脂流光，成了空心殼。別說是人血，就是滴點雞血狗血，它照樣吸得乾淨。”
他指向鮮豬骨：“新骨頭表面帶油，水潑不進。同一個人的血，滴在風化的舊骨頭上便是親兒子。滴在剛死的骨頭上，便成了野種。”
朱彥虎看著他：“若是有人提前開棺，在骨頭上抹點白蠟或桐油。親兒子把血流乾也驗不出來。”
“這滴骨，比滴水更要命。”
趙謙嘴唇失了血色。
他抱著那本《皇明祖訓》，癱倒在地。
嘩啦！
朱元璋抬手將案上的瓷碗掃落在地。
“蔣瓛，傳旨！”
朱元璋厲聲吩咐。
“即日起，大明三法司、各地州府、宗人府和太醫院，一律廢止‘滴血驗親’與‘開棺滴骨’的規矩。”
“凡舊案中僅憑此法定罪、奪爵、逐出宗族的，全部調卷重審。”
“往後誰敢再端著一碗水、拿著一塊骨頭斷人生死，主審官和端碗的一併誅殺！”
嚴成禮跪地應命：“微臣領旨。”
院判捧著那本舊案冊。
“臣願親自帶人複核這十七樁舊案。死人雖不能復生，臣便是拼了老命，也要去給他們磕頭請罪。”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請罪有屁用，磕頭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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