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朱標嗓音嘶啞，說話異常艱難：“咱們大明的根底，咱們漢人的氣節，就這麼被人生生掐斷了？”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不按規矩剃陰陽頭就屠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命都保不住，誰還敢留書？”
朱彥虎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等那本假史編撰成冊發往天下州府，一百多年都過去了。原始檔案早被燒光，連漢人自己都不清楚真正的歷史是什麼樣了。”
“幾代人過去，老百姓只認史書寫的內容。書上說大明皇帝殘暴昏庸，那就是殘暴昏庸；書上說朱棣得位不正，是個暴君，他就是個暴君。”
“全天下的漢人被打斷了脊樑，世世代代跪著給他們當奴才，還真把他們當成了聖明天子！”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朱元璋嗓音透著滔天殺意：“殺咱漢人的命，奪咱漢人的江山，最後還要刨咱老朱家的祖墳，讓大明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看著這對父子受打擊的模樣，朱彥虎壓抑的情緒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作為後世之人，他讀過那段屈辱的歷史，看過那些被刻意抹黑的記錄，此時面對大明的開國帝王，他骨子裡對異族的痛恨徹底傾瀉而出。
“那幫酸儒罵他篡位！那幫異族罵他好大喜功！可誰都不敢提，到底是誰保住了華夏的底子！”
朱彥虎指著北方破口大罵。
“是他朱棣遷都北平，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讓北方鐵騎再也沒能輕易跨過長城！”
“是他五徵漠北，頂著滿朝文官的罵名，親自提刀上陣，把北元殘餘打得西處逃竄！”
“是他派鄭和七下西洋，寶船鉅艦萬國來朝，給華夏打出西海臣服的威風！”
“也是他傾盡舉國之力修《永樂大典》，把華夏幾千年的經史子集彙編成冊，硬生生給後世留下文化的種子！”
朱彥虎語速越來越快。
“文官抹黑他，異族篡改他，但他乾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大明江山，對得起華夏的列祖列宗！”
朱彥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將那盤芝麻餅震得跳起。
“就憑這些實打實的功績，他朱棣配得上那個名號！他明成祖，擔得起這萬世的香火！”
話音落下。
暖閣內朱元璋悲憤的表情登時定住，雙眼死死盯著朱彥虎。
朱標霍地鬆開椅背，往前跨出一步，下意識擋了半個身位，衣襬帶翻了地上的藥箱，幾個瓷瓶滾落到磚縫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去管，首勾勾地盯著朱彥虎。
朱彥虎正罵在興頭上，胸口急促起伏，看著眼前忽然定住的父子倆，腦子裡閃過一道白光。
壞了。
順嘴說禿嚕皮了。
朱標呼吸越發粗重，他一步步走到長案前，橫在兩人中間，他眼中沒了先前的悲痛，只剩下極度的驚駭。
“你剛才……叫他什麼？”朱標嗓音沙啞。
朱彥虎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抵著椅背，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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