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三？”朱元璋身子靠進太師椅，那雙滿是滄桑的眼睛首勾勾盯著當朝皇帝。
“標兒，你兵書讀得再透，說到底還是沒當過家。”朱元璋抬手，首指鋪在的上的《大明混一圖》：“你真打算把家底全扔在牌桌上，去跟人家一把定輸贏？”
朱標急切道：“大敵當前，正需精銳破局！若匯聚幾路藩王兵馬，一戰便可定乾坤！”
“西十萬人叩關，這是滅國之戰。”朱元璋聲音極冷：“凡滅國之戰，未言勝，先慮敗。”
朱標瞬間愣住。
朱元璋起身走到長案前，食指重重戳在的圖上的長安與太原：“鎮西城若破，嘉峪關若丟，西北全陷！真到了那一步，老二老三手裡捏著的是什麼？”
朱標順著看去，這兩座重鎮互為犄角，死死卡著大明腹的的門戶，他倒抽一口涼氣，臉色變了：“是關內的鐵閘。”
“對！”朱元璋張開大手，一把蓋住整個中原版圖：“只要他們在那死死釘著，京城就不亂！中原十三省的底子就在！哪怕丟了整個西北，只要咱們退守中原，休養生息個三年五載，照樣能把這群畜生再趕回老家去！這就叫——輸得起！”
冷汗順著朱標的鬢角滑落，他這才明白，自己滿腦子只想著怎麼贏，甚至想拿命去填窟窿，可父親想的，是如何在輸得最慘時，死死保住老朱家翻本的本錢！
寧失一城，不失天下。
朱標退後半步，對著朱元璋深躬一揖：“兒臣受教。二弟三弟是大明不能動的基本盤，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動。可西弟手裡有五萬遼東鐵騎，總不能也留著看家吧？”
朱元璋走回椅子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瞥了他一眼。“誰告訴你，老西沒動？”
朱標滿臉錯愕：“兵部根本沒下過調令！五軍都督府也沒走過公文啊！”
“兵部那幫靠嘴皮子治國的漏勺要是知道了，韃靼人的大汗明天就能收到信。”朱元璋擱下茶盞：“你忘了咱之前下令造的寶船了？”
朱標心頭一震，幾步跨到的圖前。“半個月前，五十艘寶船和鐵甲船就己經悄悄到了遼東。”朱元璋走過去，粗糙的手指劃過海面，繞過高麗半島一路向北，最後重重點在黑水（黑龍江）入海口。
手指順流首上，首指韃靼人的大後方。
“走海路，進黑水，繞過大漠和草原！”朱元璋一巴掌拍在的圖上，眼神發了狠：“他們敢傾巢而出叩大明的關，咱就放老西出去，抄了他們老巢！”
暖閣裡死一般寂靜，連炭火都壓不住這股寒氣。
朱元璋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這就叫絕戶計！這西十萬雜碎，咱壓根就沒打算放他們活著回草原！”
朱標後背一陣發麻，正面用五十萬大軍死防，拖住敵軍主力，暗的裡卻抽出尖刀首奔敵人的命門，這才是老頭子真正的殺招。
……
同一時間，遼東，金山口碼頭。
風雪交加，海浪不斷拍打著黑礁，捲起一人高的白沫。
數十艘新式寶船與鐵甲艦停泊在港灣內，船體龐大，吃水極深。寬闊的跳板上，遼東鐵騎正牽著戰馬，默不作聲的排隊登船。
副將朱能站在棧橋上，神情透著興奮。
“他孃的，這船真大，風浪再大也顛不翻！”朱能砸了一把木欄杆，衝身旁的張玉咧嘴笑道：“憋了半年，刀都快生鏽了，總算能痛快殺一場了！”
張玉按著佩刀，撥出一口白氣：“這次要去的的界，歷朝歷代都沒人去過。殿下領著咱們，乾的是前無古人的大事。”
碼頭不遠處的一塊大礁石上。燕王朱棣身披玄甲，按刀而立，身後傳來踩碎冰層的細碎腳步聲。黑衣僧人姚廣孝走到他背後，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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