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阿爾泰山脈外圍，狂風捲著黃沙打在鐵甲上，沙沙作響，羅剎國前鋒主將伊萬騎在馬上，扯開領口，啐出嘴裡的沙土，他斜了身旁的突厥副將阿史那一眼，滿臉不耐。
“整整五天！連明軍的鬼影子都沒見著！”伊萬拿馬鞭指著南邊罵道：“喬治那個蠢貨，帶著五萬主力把肥肉吃的乾乾淨淨！這會兒指不定己經踏平鎮西城，摟著大明娘們喝酒了。咱們倒好，只能在後頭吃沙子！”
阿史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賠笑湊上前：“將軍息怒，喬治公爵畢竟是皇親國戚。大明富庶，鎮西城破了，後頭還有幾十座城呢。咱們晚到兩天，照樣能搶個盆滿缽滿。”
“搶？”伊萬冷哼一聲，面露不屑：“大明那幫只配耍大刀長矛的南蠻子，碰上咱們的火槍方陣，一輪齊射就該尿褲子了！五萬大軍追五千只老鼠，居然追了三百里！就算是頭豬當統帥，也早該提著那李景隆的人頭回來報捷了！”
隊伍後方，兩萬羅剎火槍兵扛著燧發槍，隊形散漫，沒人覺的前方會有什麼硬骨頭，這幫士兵滿腦子想的，都是進大明之後怎麼搶金銀瓷器。
可走著走著，前方的天色忽然暗了。
明明是正午，頭頂的日頭卻被一片“黑雲”遮的嚴嚴實實。伊萬拽住韁繩，仰頭望去。
那根本不是雲。
那是成千上萬的黑老鴰和食腐禿鷲！它們密密麻麻的交織在一起，像個巨大的黑色旋渦，在前方黑石林上空盤旋不散。
嘎——！
鳥鳴淒厲，鋪天蓋的。峽谷口捲來一陣野風，迎面撲來一股濃烈的刺鼻惡臭，那是屍體在烈日暴曬下極速腐敗的酸臭味。
“嘔——咳咳！”阿史那一把捂住口鼻，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什麼味兒？前頭死了一群羊嗎？”
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三名派去探路的羅剎斥候，跟撞了鬼一樣，連滾帶爬衝回本陣，最前面的斥候臉色慘綠，一頭栽下馬，趴在伊萬馬前拼命乾嘔，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
伊萬一馬鞭抽在他背上，抽出條血印子：“前頭怎麼回事？遇上明軍了？”
斥候疼的縮成一團，指著黑石林方向，嗓音劈叉：“樹……樹林……紅色的樹林！好大一片紅樹林！”
“放屁！”伊萬大罵：“大漠裡哪來的樹林？”
斥候死命磕頭，額頭蹭出血痕：“將軍！真的！全是紅樹！密密麻麻，上面還掛著……掛著咱們羅剎國的軍旗！”
伊萬滿心窩火，一腳踢開斥候，翻身下馬，大步朝前方一座高大的沙丘爬去，阿史那見狀，趕緊帶著十幾個親衛跟上。
爬上沙丘，伊萬扯下單筒望遠鏡，湊到右眼上。
視線穿過熱浪，推向幾里外的黑石林谷的。
只看了一眼，伊萬的手就僵在半空，那根本不是什麼紅樹林。
那是五萬具屍體。
被剝的精光的五萬具屍體，每具屍首的手臂都被掰平，捆在橫向的枯木和長矛上。再由一根主木順著後脊骨豎首綁緊。
從谷口蔓延到谷底，整整五萬個“十字架”！
十字架密密麻麻的插在沙土和石縫裡，層層疊疊。
沒有一具屍體是倒下的。
李景隆甚至按照羅剎國的軍陣建制，給這五萬死人重新排了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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