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金髮碧眼的臉，因死前的折磨己經五官錯位，鼻樑被整齊削平，但伊萬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正是統帥喬治公爵！
喬治的頭蓋骨被利刃齊刷刷削掉一半，空蕩蕩的腦殼裡，正插著一面大明曹國公的大紅戰旗！
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下，是用喬治的血在白布上寫下的一行正楷。
伊萬不懂漢字，但他看懂了喬治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出發前還叫囂要用明軍頭骨喝酒的公爵，此刻自己成了插旗的底座。
噹啷。
望遠鏡從伊萬手裡滑落，摔碎在石頭上。
五萬人，整整五萬精銳。
就這麼被五千大明殘軍像殺豬一樣剝光了示眾，連一場像樣的反擊都沒打出來！
伊萬雙腿打擺，大漠風聲刮過耳畔，全成了喬治淒厲的哀嚎。
什麼大明軍隊只會防守？什麼拿長矛的老鼠？
這分明是一群從的獄爬出來的活閻王！
身後的羅剎親衛剛探出頭，看清谷底那副景象，幾個人當場丟了兵器，連滾帶爬往沙丘下跑，邊跑邊摳著嗓子眼嘔吐。
山腳下，兩萬後續部隊的陣型首接炸了鍋，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士兵中蔓延。
伊萬雙手發抖，僵硬的轉頭，看向趴在沙子裡的阿史那。
“阿史那……”伊萬聲音發飄，狂妄蕩然無存：“這就是你說的，連馬刀都舉不動的南蠻子？”
阿史那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長生天作證！以前明軍打贏了，頂多砍腦袋築個京觀！誰知道他們現在把人剝光了綁十字架！這幫漢人從哪學來的西方邪術！”
這不是邪術。
只是五天前，李景隆坐在絕命谷高處看著滿谷死屍時，想起了離開京城前，那個姓朱的軍醫講的閒話。
“西洋人喜歡十字架，喜歡死人骨頭。越是殘忍壯觀的死法，他們越覺的那叫贖罪的藝術。”
李景隆是個聽勸的實在人。大明曆來好客，既然來了，總的讓人家體驗下最高禮遇。
於是，五千老卒熬了一天一夜，一口水沒喝，砍光了方圓十幾裡的枯木，硬把這五萬人釘成了這座西方“藝術品”。
“撤！”
伊萬回過神，揪住親衛的衣領嘶吼：“傳令全軍！後隊變前隊，扔掉輜重！全部撤回大營！鎮西城不能去，有鬼！有大明惡鬼！”
“將軍！”親衛指向谷底，“喬治公爵的屍體還在那，咱們不收斂……”
啪！
“收你娘！”伊萬一巴掌扇翻親衛：“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去解那面大旗？誰知道旗底下還埋著多少火藥！這幫惡鬼留下主將屍體，就是等咱們去送死！”
羅剎大軍的戰意，連鎮西城的城磚都沒摸著，就被這座屍林徹底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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