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崩潰A區方向的火光亮起來時，C區所有燈都顯得暗了。
不是電壓降了。
是那團火太亮，亮得像有人在夜裡撕開一道口子，把牆。煙。鐵絲網和半邊天空都燒成了赤紅色。爆炸的餘波滾過來的時候，C區倉庫門口的鐵皮牌又震了一下，掛繩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那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遠處連成片的槍聲蓋過去。
可葉緣聽見了。
他站在倉庫門口，看著A區方向那片亂晃的探照燈。燈光掃過煙塵時，偶爾能照出一道龐大的輪廓。那東西沒有完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每次出現都只有一截肩背。一條畸形粗大的手臂，或者一塊被火箭彈炸得焦黑卻仍在蠕動的血肉。
但只要看一眼，就足夠讓人明白——那不是衝撞者。
衝撞者像發瘋的肉車，靠速度和重量撞死人。
而遠處那東西更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它不急。
它每次抬手，都像是在選擇下一段要砸碎的防線。
又一陣槍聲炸開。
A區方向傳來有人用擴音器嘶吼的聲音，隔得太遠，具體詞句聽不清，只能聽見那種快要破音的急促。緊接著，一連串更沉的爆響從火光裡壓出來。像是穿甲彈或者什麼重型武器打中了目標。
周野站在葉緣旁邊，保安棍被他握得很緊。
“打中了吧？”
沒人回答。
幾秒後，煙塵裡那道巨影晃了一下。
它似乎被轟得後退半步。
C區門口有人剛要鬆口氣，下一瞬，那條畸形手臂重新抬了起來。
轟——
比剛才更重的一聲。
遠處一排探照燈同時熄了兩盞，剩下的燈光亂掃，像被砸散的眼睛。A區方向的槍線短暫斷了一瞬，隨即更瘋狂地響起來。
周野喉結動了動。
“操。”
趙嘉樹站在倉庫門內，手裡攥著筆，筆尖懸在登記本上方。他已經記了三條廣播。兩次通道封鎖。五輛醫療車進入C區。紙上字跡越寫越小，像他怕自己寫得太大，就會把這些訊息變成真的。
倉庫裡的人已經完全醒了。
有人縮在地鋪上不動，有人擠到門口想看，被周野和守門士兵一起壓回去。那個叫劉成的男人仍蹲在牆邊，眼睛死死盯著醫療通道方向。他母親在A區二號安置棚，他反覆念著這個資訊，像只要念得夠多，趙嘉樹就能從某張還沒送來的名單裡把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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