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她重新抬手，替葉緣按住肩膀上的紗布。這次力道輕了很多。
“那你以後救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會不會死？”
葉緣道：“儘量。”
“不要儘量。”
林檀抬眼看他，眼裡還溼著，卻沒有躲開。
“答應我。”
周野在旁邊很識相地把頭轉向另一邊，假裝自己在研究雨棚漏不漏水。
葉緣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喜歡承諾做不到的事。
尤其是在末世裡。
但林檀的手還按在他肩上，掌心隔著紗布傳來一點溫度。她明明自己也在發抖，卻還固執地等一個答案。
最後，葉緣說：“我會先想。”
這不是“我一定不會死”。
但已經是他能給的最實在的話。
林檀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低下頭，繼續按著紗布，聲音輕了下去。
“你記得就行。”
另一邊，魏駿被幾個倖存者圍著。
不是圍攻。
是沒人敢離太近，又沒人忍得住不看。
他坐在校車輪胎旁，手臂上的灰白色紋路已經退得差不多，只剩皮膚上幾道細碎裂痕。那兩隻手剛才硬生生擋住了衝撞者，現在卻抖得連水瓶都拿不穩。
他盯著自己的手，喉嚨裡反覆滾動著一句話，卻一直沒說出來。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被士兵扶過來。
她剛才差點被第三頭衝撞者撞死，是魏駿擋住了那一下。孩子縮在她懷裡，哭聲已經啞了，只會一抽一抽地吸氣。
女人走到魏駿面前，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魏駿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挪。
“別，別這樣。”
女人抱著孩子，聲音被雨打得斷斷續續：“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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