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救林檀握著斷管，站在葉緣身前，掌心的汗把鏽跡磨得發黏。
舊廣播被她放在腳邊，裡面還在斷斷續續地吐出雜音，偶爾夾著幾句聽不完整的人聲。
“......搜救二隊......”
“......西郊......”
“......保持隊形......”
聲音很輕。
輕得像隔著一整片廢墟。
林檀沒有心思去管廣播。
她盯著管廊深處那片黑暗。
那條手臂從陰影下伸出來後，便停在了那裡。皮膚呈一種乾癟的灰白色，指節凸起，指甲裂開，指縫裡嵌著發黑的泥和鏽屑。
它沒有像外面那些感染者一樣瘋狂撲咬，只是貼著地面，緩慢地往前挪了一點。
隨後，指骨輕輕敲在旁邊的鐵管上。
咚。
很輕。
隔了兩息，又是一下。
咚。
林檀的後背一點點繃緊。
這聲音她不陌生。
災變前，老樓裡水管堵住。暖氣管檢修，維修工總會用扳手敲一敲管壁，順著聲音判斷裡面是不是空的，哪一段還通，哪一段被堵死。
可現在，管廊裡不該有人這麼敲。
那隻手又動了一下。
黑暗裡，一個人影貼著牆根慢慢爬了出來。
它穿著一件褪色的灰藍色工作服，胸口掛著一塊裂開的塑膠工牌。工牌上沾滿汙泥，只能隱約看見“維修”兩個字。安全帽早沒了，頭髮稀亂地貼在頭皮上，臉頰凹陷，嘴唇乾裂得像曬裂的泥殼。
它太瘦了。
瘦得不像外面那些撲人的感染者。
喉嚨裡也沒有那種渾濁飽脹的嘶吼，只有一點乾澀的氣音，像破風箱被堵住，只能從縫裡擠出殘餘的聲音。
它又抬手敲了敲管道。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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