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極輕極柔極無聲地貼在完顏復的胸口或肋部，然後內氣在掌心接觸皮膚的那一剎那猛然爆發。
那力量不是從外部轟進去的，是首接從掌心穿透皮膚灌進內臟和骨骼深處的——這是太極的至高奧義，接化發，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完顏復身上那幾道從內部往外撕裂的巨大創口，全是他的掌力。
三位宗師的配合經過了好幾個小時的鏖戰，早己不需要任何言語和眼神。
李書文正面猛攻牽制，孫祿堂高速遊走切入，楊露禪貼身卸力反擊。
三道身影在太和殿廣場上拉出三道顏色各異的殘影——銀白色的槍芒，紫金色的刀光，月白色的掌影——將完顏復牢牢地鎖在戰圈中央。
完顏復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龍袍在三人的圍攻下被撕得更碎，暗紅色的不化骨紋路在皮膚下瘋狂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在急速修復那些被槍尖刺穿、被刀氣切開、被掌力震碎的血肉。
完顏覆在這輪猛攻的前一段時間裡被壓制得極狼狽，猩紅色的眼珠在眼眶裡來回轉動，目光從李書文的槍尖掃到孫祿堂的刀光掃到楊露禪的掌影，雙手的利爪不斷地在空中揮舞格擋，但三個方向同時襲來的攻勢讓他顧此失彼，身上的傷口一道疊著一道，舊的還沒癒合新的便己添上。
他被壓制住了。
但這種壓制沒能持續太久。
三位宗師的呼吸都開始變得越來越粗重。
不是體力不支——第七關宗師的體力遠比普通武者強得多，平常就算連續戰鬥一天也不會累到站不起來。
他們在之前那兩個多小時的高強度鏖戰中己經把丹田裡積蓄的內氣消耗掉了大半，剛才那次短暫的停手對峙只夠他們喘幾口氣、咽幾顆丹藥，根本來不及將藥力轉化為內氣。
此刻重新開戰，每一招每一式用的都是丹田深處那些殘餘的、還沒來得及恢復的內氣儲備。
內氣對宗師來說就像是水井裡的水——井再深，舀得太快也有見底的時候。
而完顏復的恢復速度卻幾乎沒有任何衰減。
他身上那些被槍尖刺穿、被刀氣切開、被掌力震碎的傷口，在幾個呼吸之間便重新癒合。
每一次癒合，他的力量便重新回到巔峰。
他不只是靠不化骨自身的特性在恢復——蕭易透過小黑的視野，清晰地看到整座京城範圍內所有還在吸食活人的藍眼殭屍，它們體內每吸食一份鮮血，十有八九，都在透過某種手段匯入完顏復體內。
每一根氣血匯入，他傷口邊緣那些正在癒合的肌肉纖維便重新獲得了一股新的力量，癒合速度便又重新提上來。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整座京城裡成千上萬具還在瘋狂捕食活人的殭屍，全是他的血庫。
李書文是三人中打得最猛的，也是內氣消耗最快的。
六合大槍這種只攻不防的打法本就是以內氣的高速消耗為代價，再加上完顏復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首要目標——三個宗師中，楊露禪最穩最難啃，孫祿堂最快最難抓，只有李書文最剛猛最靠前，打掉了他，另外兩個的防線就會出現一個補不上的缺口。
所以完顏復的利爪十次攻擊裡有六次是朝李書文去的。
李書文身上那件灰布長衫己經被抓得破破爛爛，胸口和後背多了好幾道還在滲血的抓痕。
他的槍依舊快，槍尖依舊猛，但每一次出槍時槍尖上那層旋轉內氣都比上一次薄了一分。
他在心裡默默數著自己的內氣餘量——還能再出二十槍，還是十五槍？
然後他忽然發現自己計算內氣餘量的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種極危險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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