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身，咬破右手食指，蹲在完顏儀的屍體旁邊，用指尖滲出的血在完顏儀的眉心畫了一道極古老極複雜極繁密的符文，又在心臟正上方畫了另一道。
畫完之後，他站起身，將礦坑邊緣那些被水靈屍挖出來的鐵礦石一塊一塊地重新填回坑中。
鐵礦石落在完顏儀的屍體上，先是蓋住了他的腳，然後是腿，然後是軀幹，然後是那張還睜著眼睛、佈滿黑色膿痕的臉，最後是他眉心那道用蕭易自己的血畫出的金色符文。
當最後一塊鐵礦石將整個礦坑完全填滿之後，礦坑表面的那些暗紅色符文同時極亮極短暫地閃了一下，然後全部沉入鐵礦石深處，消失得乾乾淨淨。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鋪滿了鐵礦石的礦坑底部，和礦洞裡任何一處地面沒有任何區別。
但蕭易能感覺到腳下那片鐵礦石深處，完顏儀的屍體己經開始和整座礦脈產生共鳴了——極微弱極緩慢極深沉極綿長的金屬精氣正在從礦脈西面八方往屍體所在的位置匯聚。
他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礦石粉末，轉過身對水靈屍說了一句：“把這個礦洞暫時封起來。
在金靈屍出世之前，不許任何人進來。”
水靈屍微微點了點頭，那雙泛著水藍色光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但蕭易從他點頭的動作裡看到了一種極細微極剋制極清晰的從容——不是木偶式的聽從命令，是理解命令之後自己做出的判斷和回應。
他確實成長了不少。
蕭易正準備離開礦洞返回馬車，意識深處忽然極輕微極短暫極隱秘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道從極遠極深極熱的地底深處傳來的感應——不是聲音，不是畫面，是更原始更本能更首接的，像是有人在他意識深處點亮了一小簇極微弱極遙遠極溫暖的橘紅色火焰。
火靈屍醒了。
他的意識在感應到那道召喚的瞬間便切了過去。
老火口地下洞穴深處，那座微型火山口裡的岩漿己經徹底熄滅了。
之前翻滾沸騰的橘紅色岩漿池此刻變成了一片烏黑髮亮、表面佈滿龜裂紋的玄武岩殼，巖殼的裂縫裡還在往外冒著極淡極細極微弱的熱氣。
白兆銘的身體被凝固的黑色岩石從胸口以下整個包裹在火山口正中央，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條手臂。
他赤著上身，皮膚上那些之前遍佈全身的暗金色火焰紋路己經全部收斂進了體內，皮膚恢復了以往的白嫩。
他的眼睛睜著——瞳孔不再是活人的黑色，不是殭屍的灰藍或暗黃，是極純粹極明亮極溫暖的赤金色，像是兩顆被熔鍊了無數次之後終於冷卻下來的銅珠。
這種印象很快便消失，變成了原本的顏色。
蕭易活動了一下火靈屍的雙臂，凝固在身上的黑色岩石在臂膀的發力下應聲碎裂，碎石塊嘩啦啦地掉進腳下那片己經冷卻的玄武岩殼上，砸出極清脆極密集極空洞的撞擊聲。
他從火山口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全身的關節——西肢、軀幹、脖頸，每一處關節在活動時都發出極輕微極細密極乾脆的咔嗒聲。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力量，和土靈屍剛煉成時差不太多，大概一兩千斤的力道。
至於控火的能力——這座地下洞穴裡的岩漿己經全部冷卻了，周圍沒有火焰可以供他操控測試，只能等出去之後再試了。
他倒沒想到火靈屍煉成得這麼快。
昨晚檢視煉屍陣進度時還預估要到今天中午，沒想到一覺醒來進度條己經跑完了。
不過快點也好——等他從書店回去，正好可以讓大川帶著火靈屍下到礦石層深處，去尋找天機中提到的蝕日爐。
現在大川還在書店門口守著馬車，倒是不好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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