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日記裡說，當時聚寶盆裡的血肉還在蠕動，銅盆邊緣還在往下滴著沒被完全吸收的暗紅色血水，那枚玉符便從血肉深處無聲地浮上來，像是有人從血水深處托起了一小片極薄極透極亮極冷的月亮。
他抓住了它。
然後他用雙手死死地拉住了自己僅剩的兩個兒子——一個十幾歲，一個才不到十歲，又把聚寶盆塞進懷裡——捏碎了玉符。
三個人從原地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己經在上百里外一條冰冷的河水裡。
大哥和朝廷的督師都沒有追上來。
白家先祖在河邊跪了很久。
他帶著兩個兒子沿白河一路南下，來到了津城。
他後來在津城重新把白家建立起來，改頭換面，依舊做起了錢莊的生意。
白家先祖把聚寶盆藏了起來，日記裡沒有寫藏在什麼地方，只說他找了一個再也無人能找到的地方把它封存了起來，如果將來白家在遭遇什麼滅頂之災的時候，會找到他。
他說這東西雖然極邪惡極骯髒極不可饒恕，但終究是奇物，是白家發家的根基，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留個念想。
白兆銘在得到這些日記之後花了很長的時間研究白家先祖的日常起居記錄，試圖從中推斷出聚寶盆可能的埋藏地點。
他懷疑最有可能的地方是白家的祖祠。
白家的祖祠和白家日常祭拜的祠堂不是同一個地方——祠堂在西角門外，逢年過節白家所有子弟都要去磕頭燒香。
但祖祠是另一處極隱秘極古老極少開啟的所在，只有白家每一代的家主在確定下一代繼承人之後，才會帶著繼承人單獨前往。
白景廷到現在都沒有確定繼承人，也就是說祖祠到現在都沒有開啟過。
白兆銘在白家潛伏這麼多年始終沒有等到機會進入祖祠，自然也沒有機會驗證他的猜想。
他只知道祖祠應該就在津城附近——具體在哪，只有白景廷一個人知道。
蕭易透過火靈屍的記憶把這些日記從頭翻到尾，睜開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兆銘查不到祖祠的位置是因為他不能把白景廷綁起來審問，也沒辦法把白家大宅掘地三尺。
但這些對蕭易來說都不是問題。
只要聚寶盆還在津城附近，大川的土遁加上冥眼通的透視，一層一層篩過去，一寸一寸翻過去，遲早能把它找出來。
蕭易又把白兆銘記憶裡剩下的邊邊角角都翻了一遍——他在聯合政府後勤處的人脈網，他在扶桑人那邊的聯絡暗號和秘密賬本，他和英倫租界那邊搭上線的中間人姓名。
這些資訊或許以後能用上，但眼下沒有太多價值。
他收回意識，讓大川來到地底更深處。
取出搬出青溟劍，劍尖對準火山口底部那片凝固的黑色玄武岩殼，一道極細極薄極淡極鋒利的灰色劍芒無聲地切入巖殼深處。
玄武岩在劍芒下碎裂、剝落、崩塌，露出了下方那條被凝固岩漿堵塞了的圓形通道。
通道的內壁上還殘留著極古老極規整的螺旋狀切割痕跡，和洞穴西壁上那些鑿痕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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