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在月下的院落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劍光在他周身翻湧如浪、連綿不絕，上一道銀線還未消散，下一道銀線己經疊了上去。
他的劍勢越來越快，越來越密，越來越猛，到後來整個人都像是被裹在了一團極亮極密極冷極鋒利的銀色光球之中，光球在院子裡不斷地膨脹、收縮、分裂、重合。
劍尖破開空氣的嗚咽聲和步法踩在青磚上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獨特極詭異極令人窒息的節奏。
他體內那幾處被王騰稱為“風門”的穴位在劍法和步法的同步催動下開始隱隱發熱。
那是《碧海驚風劍》和《滄海御風》獨有的氣血秘術——以運轉氣血刺激特定的穴位，加速氣血轉動，帶動身體讓攻擊的速度在短時間內暴增。
他現在只是輕微催動，還沒有真正將秘術完全啟用，但光是劍法和步法本身，速度就己經在不斷地自我疊加。
按照王騰的記憶，這兩門武學相輔相成，催發到極限時，攻擊速度可以達到平時的三倍左右。
唯一的代價是氣血消耗會急劇加快，需要速戰速決，不善久戰。
但蕭易有金筋玉骨，更有每一個境界都打到氣血九轉的積累，身上氣血的強度是尋常同境界武者的十幾倍，這點代價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廊下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輕響——是書本落在石板地上的聲音。
蕭易收了劍勢，劍尖上最後一道銀色光弧無聲地消散在夜風中。
他轉過頭，蕭蓉正蹲在廊下，兩隻手還保持著捧書的姿勢，但那本《說文解字》己經掉在了腳邊，小丫頭的嘴張得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一臉的震驚和崇拜把她整張臉都點亮了。
“哥！你剛才那個——那個劍，刷刷刷的，好快！
我都看不見了！”
她從廊下跳起來，光著腳踩在青磚上，連那本掉了的書都顧不上撿，幾步跑到蕭易面前，仰著頭，兩隻小手在空中極用力極不協調極可愛地比劃著，“還有你剛才怎麼能在天上飄？
我看你都好像沒有踩到地上！
哥，以後能不能教我？
我也想學這個！”
蕭易把手裡那柄無形的劍收回意識深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那一頭軟軟的頭髮揉得有些亂了。
“行。
等你再大一點，基礎打好了，想學什麼哥都教你。”
蕭蓉開心得在他手臂上極用力地蹭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回廊下把那本掉在地上的《說文解字》撿起來，拍掉書頁上的灰，重新趴回小板凳上。
但她的眼睛己經沒有再看書了——她正偷偷地用兩根手指比劃著，模仿蕭易剛才的劍招，嘴裡極輕極小聲極認真地嘟囔著“刷刷刷”。
阿月從蕭易剛才開始練劍的時候便飄到了石榴樹下的石桌上坐著，兩隻手託著腮，琥珀色的眼睛從蕭易出第一劍開始便一首追著他的身形，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蕭易停下來之後，她才把手從腮邊放下來，兩隻手在裙襬上極輕極快極不舍地拍了拍，飄回蕭易身側，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劍光的倒影。
“夫君的劍舞，比以前宮裡的那些舞娘跳得還好看呢。”
蕭易聽到這話，微微笑了笑，在意識中傳了一句：“這才初學乍練，怎麼可能比得過唐宮的舞娘。”
阿月嘻嘻笑了笑，飄到他面前，身子極輕極快極俏皮地轉了小半圈，寬大的裙襬在她轉身時展開如一朵在半空中無聲綻放的淡色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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