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咬牙，眼底浮起一層極濃極深的狠色，整個人在那一瞬間從正常的血色變成暗紅，又迅速變得赤紅如鐵。
他的皮膚像一塊剛從鍛爐裡夾出來的通紅鐵胚，渾身上下都在往外散著肉眼可見的熱浪。
會客廳裡的空氣溫度驟升，附近的地毯邊角開始捲曲、發黑、冒煙，就連大主教額前那幾縷被汗黏在皮膚上的白髮都極快地焦捲了起來。
這就是鍊鐵手裡的秘術——鍛息化元。
據傳這門秘術是一位古代鑄劍師所創，他窮盡一生都在模擬鍛鐵的過程，最終將武者的氣血當成鐵胚，以內息為爐火，在體內反覆鍛打，首到把內息鍛成第六關武者才有的內氣。
只不過這種內氣是臨時的，維持時間極短，而且代價極大。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把這臨時鍛出來的內氣分成兩股，一股封住手腕上的斷口，讓那噴湧的血瞬間變成冒泡的焦黑色，像鐵水凝住了一樣堵在傷口邊緣；另一股全部灌入雙腿。
他的褲子在腿風鼓脹到極限的瞬間炸開，兩條小腿上青筋像蛇群一樣高高凸起，肌肉比先前整整大了一圈。
凱恩公爵的血影己經撲到近前，正正地撞上了那層從他體表蒸騰出來的淡紅色內氣。
血影撞上去的時候，像是一頭扎進了一堵燒紅的鐵壁，發出一聲極悶極厚極不真實的撞擊聲。
化影之後本應無孔不入、穿牆過壁的血影，此刻竟像是撞在了實心的銅柱上，不但鑽不進去，反而被那股滾燙的內氣震得往後彈了回去。
郭仲霖再不敢多留，他猛地朝那扇半敞的落地窗撞去。
玻璃碎了。
不是一片一片地碎，是整面窗連同雕花木框一起被撞成一大蓬碎片飛了出去。
郭仲霖像一顆從爐子裡射出來的通紅鐵彈，帶著滿身滾滾熱浪滾進了教堂後花園的碎石小徑上。
他的身體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壓斷了一排矮冬青。
那層紅色的內氣還包在他身上，夜色裡看起來像一個燒得正旺的火人。
他剛掙扎著爬起來，就聽見前面響起一大片拉槍栓的聲音。
教堂後門外的草坪上，一群英倫駐軍己經圍了上來。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戴鋼盔的英倫軍官，手裡握著一把轉輪手槍，槍口朝著郭仲霖。
他身後那群士兵全都舉著步槍，槍托抵著肩膀，月光從他們背後照過來，把那些人影照得又黑又長。
幾個逃出去的神甫縮在士兵後面，其中一個指著郭仲霖大聲喊：“就是他！
就是這個人引來的那頭魔鬼！
別讓他跑了！”
槍聲在下一瞬間響成一片。
子彈像一群被火光從槍口裡掀出來的銅蜂，從西面八方朝郭仲霖撲過去。
最前面的幾發最先撞上他那層淡紅色的內氣，像是撞在了一層又滑又韌的銅皮上，彈頭在內氣表面滯了一瞬，然後便像被燙軟了的糖塊一樣滑偏、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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