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給你一個信徒，”蕭易在心裡，慢慢地說，“你能不能，順著這信徒，尋出他所供奉的那尊神明的神像，究竟藏在何處？”
阿月歪了歪腦袋，似乎，真的認真想了想。
“只要那人，供奉的時日，不算太久遠，與那神明之間的牽連，還沒淡去……”她點了點頭，“應該，就尋得著。”
蕭易微微頷首。
“那隨我來。”
話音未落，兩人，己一前一後，進了法域。
那癱在地上、渾身焦黑的卡米拉，見著憑空多出兩個人來，尤其見著蕭易那一張，與方才那“大川”，全然不同的臉，先是一怔，旋即，又尖聲地喊了起來：
“你便是叫多少人來折磨我，也是白費！
我絕不會告訴你！
絕不會！”
她喊得又急又厲，彷彿拔高了嗓門，便能壯出幾分膽氣來。
可蕭易，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只落在身旁的阿月身上。
阿月只一抬眼，便明白了。
眼前這個，被燒成了一塊焦炭似的、卻還在尖聲叫嚷的女人，就是蕭易口中，那個“邪神的信徒”。
她不再多問。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於虛空中，輕輕一攏。
下一瞬，一團溫潤的、清透的金光，自她周身，無聲無息地，漾了開來。
那光，映得整間陰冷的暗室，都亮了幾分。
而就在這金光裡，一輪渾圓的光輪，緩緩地，自阿月的腦後，浮了起來。
那光輪，朦朧而又聖潔，懸在她身後，像一輪從雲後探出頭的月，又像一圈，不屬於這凡塵的、映著無量慈悲的光環。
光暈流轉之間，蕭易只覺，身旁這個素日里軟軟糯糯、愛抱著書卷的女子，忽然，便透出了一股子高渺、清雅、彷彿憐愛著世上一切生靈的神性來。
那般的神聖，那般的高潔，叫人只望上一眼，便生不起半分褻瀆的念頭。
阿月手腕，輕輕一翻。
一絲極細的金光，自她指尖，飄了出去，像一片遊絲，落到了卡米拉的身上。
那金光才一霑體，卡米拉的身子，便是一僵。
她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叫嚷著，可那聲音，忽然就弱了下去，像被那金光，一層一層地，按進了喉嚨。
而就在她頭頂、離髮絲不過寸許的地方，一道彎曲的、細如煙縷的東西，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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