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急。
他真正要等的獵物，從來都不是這陳家的小姐。
一個病歪歪、氣血兩虧的姑娘，還不值得他費這麼大的心思。
他要的，是她身後那個人——她那哥哥，陳載之，那位剛上任的津城督辦。
這盤棋，才不過方才落下了第一子。
想要推到他想見的那一步，後頭，還有的是佈置。
眼下這般，見好就收，便己足夠了。
步子邁得太大，反而容易驚了那棋盤上的對手。
他正想著，車窗外，忽然閃過一抹影子。
那影子極快，穿過半掩的車窗，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齋藤朔真攤開的掌心裡。
那是一隻式神。
周身的羽毛，是那種棕褐的、灰撲撲的顏色，單看外形，與那凡間屋簷下的家雀，竟瞧不出半分的分別。
若不細看，誰也不會多留它一眼。
它立在齋藤朔真的掌心，尖尖的小嘴，一張，一合，一張，一合，飛快地動著，像是在說著什麼。
那聲音，凡人的耳朵，自然是聽不見的。
可齋藤朔真卻聽得明明白白，一邊聽，一邊微微低著頭，眉梢，輕輕地，挑了一下。
待它叫完了，齋藤朔真另一隻手一翻，掌心，便憑空多出了一顆灰白色的晶體。
那晶體不過指甲蓋大小，通體濁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森森寒意。
那家雀似的式神，見了那顆晶體，眼珠子登時亮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尖嘴一張，囫圇著，便把那一顆灰白之物，整個兒地吞了下去。
吞下去之後，它那小身子，忽然僵住了。
就那麼在齋藤朔真的掌心裡，紋絲不動地立著，像是一尊被定住了的泥塑，只有那胸口的絨毛，還在一鼓一鼓地，慢慢消化著。
“白家——白兆銘。”
齋藤朔真將那名字，在嘴裡，極輕極輕地念了一遍。
他閉著眼，慢慢地，翻檢著腦海中，那些原本就存著的記憶。
白兆銘。
北方聯合政府裡的人。
論起做官，論起那副見人下菜碟、伸手拿好處的本事，倒與方才那周森，如出一轍，手段上甚至更勝一籌。
這樣的人，只要你能給他想要的，他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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