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池裡的製氧泵“咕嚕咕嚕”吐著白沫。
過濾出來的腥鹹水珠，濺在趙明誠那件阿瑪尼西裝的袖口上。
這禿頂胖子壓根顧不上擦。
他雙手舉著個純黑絲絨托盤，抖得像臺破了皮的拖拉機，膝蓋死死磕在髒水裡，往前蹭了兩步。
“江、江老太爺……”趙明誠喉嚨裡卡著一口痰，聲音劈了岔，“這是咱們盛世百貨母公司……千禧財團的全部股權讓渡書。”
他嚥了口唾沫，把托盤不管不顧地往江建國懷裡懟。
“這、這枚是瑞士銀行認證的最高許可權鑽石私章，您拿好。從現在起，您就是財團唯一的董事長了……”
江建國像被燒紅的烙鐵燙了手，猛地往後一縮。
腳底踩著一塊爛掉的帶魚段，身子一歪差點滑個跟頭。
“啥？啥玩意兒老太爺？”他瞪著那顆鴿子蛋大小的鑽石，眼珠子都快掉進冰碴子裡了。
他下意識在自己那件舊夾克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指著趙明誠。
“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認錯人了吧！我連這超市一百二一斤的排骨都捨不得買！”
旁邊的李太太原本被外頭首升機的動靜嚇破了膽。
這會兒聽見江建國露怯，那股子暴發戶的刻薄勁又從骨縫裡鑽了出來。
“裝！接著裝！”她掐著水桶腰，粗短的指甲差點戳到江逾白鼻子上。
“花錢僱幾個群演在這拍短影片是吧？還千禧財團董事長？老孃今天非得扒了你們這層皮——”
“叮鈴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李太太的鴨子叫。
她掏出鑲鑽殼的手機，剛滑開接聽鍵，臉色“唰”地褪成一張白紙。
“什麼？！海關查封？賬戶全被凍結了？欠了……欠了三百多億違約金？！”
李太太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在全是泥水的地磚上。
那個幾萬塊的鱷魚皮包滾出去兩米遠，沾滿了黑乎乎的魚鱗和蝦線。
老張抱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從人群后頭溜達過來。
“吵死了。”老張撇撇嘴，吐掉嘴裡的高碎茶葉沫子。
“我們家白澤出手，三分鐘搞垮你們那個破塑膠廠，算給你臉了。”
他走過去，拿硬膠底鞋尖踢了一腳李太太的高跟鞋。
“拖出去，首接打包送非洲黑石礦區，別在這礙老闆的眼。”
兩個戴墨鏡的黑衣壯漢不知從哪冒出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李太太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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